沈鹿把车开到了医院。
顾岸和林礼被送进急诊室。
医生给顾岸的左臂拍了片子,没有骨折。
但软组织挫伤严重,五个手指印淤青发紫,看着吓人。
林礼的胸口也是一大片淤青,嘴角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医生问他怎么伤的,他说撞的。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两个人都没有提那个东西的事。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凌晨两点。
沈鹿先把林礼送回家,再把顾岸送回去。
车上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沈鹿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林礼爬了六层楼,开门进屋。
客厅的灯亮着。
林渡坐在沙发上,穿着白天那件深灰色外套。
没有换衣服,也没有盖被子。
就那么坐着,像是从回来就没动过。
“渡叔,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
林礼换了鞋,走过去,在沙发旁边坐下来。
他看着渡叔的侧脸,想问的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
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林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那个东西被渡叔吓跑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从他的血液里,从骨头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冒。
不是冷的,是温热的。
像是冬天喝了一口热汤,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渡叔,我身体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林渡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问?”
“说不上来。”
“就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以前没有的。”
“今天晚上才开始的。”
林渡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那是什么。
林礼的血脉在觉醒。
他的血液在变强,林礼的血脉在共鸣。
这是迟早的事,但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灵气复苏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
林礼觉醒的速度也比预想的快。
“是好事。”林渡说,“不是坏事。”
林礼等着他继续说。
但林渡没有再说了。
“渡叔,你能不能跟我说清楚?”
林渡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
端回来放在林礼手里。
“喝了,去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林礼握着那杯水,水是温的。
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温热感觉,慢慢平息了。
他把水喝完,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澡。
站在花洒下面,热水浇在身上。
他看着自己胸口那片淤青。
青紫色的,和顾岸手臂上的手指印差不多颜色。
但他的淤青已经在消了。
不是自然消退,是太快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帮他修,从里面往外修。
林礼把手按在胸口,闭上眼睛。
又是那种温热的感觉。
从心脏的位置往外扩散,流过胸腔,流过手臂,流到指尖。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
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顾岸回到家,没有睡。
他坐在沙发上,左臂缠着绷带,右手拿着那个牛皮笔记本。
翻到写着“林渡”的那一页,看了很久。
今天晚上的事,他每个细节都记得。
那个东西,灰白色的,畸形的,没有眼珠。
连破阵符文都只能勉强伤到它。
顾岸甚至不确定,如果林渡没有来,他和林礼能不能活着出来。
那个东西怕林渡。
不是打不过的怕。
是那种从骨子里、从根子上、从本能里的怕。
像是兔子见了鹰,老鼠见了猫。
天生的,不可抗拒的。
林渡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做。
那个东西就缩成了一团,然后消失了。
顾岸合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
他见过很多能人异士。
异常管理局里就有不少。
有能驱鬼的,有能降妖的,有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的。
但没有人能做到林渡那样。
不是能力的问题,是层次的问题。
那些能人异士是“会”某种东西。
林渡是“就是”某种东西。
他说不清楚,但他能感觉到。
顾岸拿起手机,打开和林礼的聊天框。
打了一行字。
“你渡叔,愿不愿意来我们单位?”
看了几秒,没有删。
发了出去。
凌晨三点,林礼刚躺下,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到顾岸的消息,愣了一下。
顾队要招渡叔?
他想了想,回了一条。
“我不知道,我问问他。”
顾岸很快回复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