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林渡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否认?他已经猜到了。
承认?她不能说。
“林渡。”
她的声音很低。
“临安地底下,不止有魔尊的东西。”
“还有很多别的东西。”
“一万年前那一战,死在这片土地上的魔界高手,不止魔尊一个。”
“它们都在下面。”
“都在慢慢醒过来。”
她顿了顿。
“我拦不住所有的。”
林渡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允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但她自己意识到了,脸更白了。
林渡没有看她。
他站在那里,看着最后一线光消失在天边。
“魔界的东西,一个都不许进临安。”
“低阶的也不行,高阶的也不行。”
“你也不行。”
允看着他,嘴唇在抖。
“林渡,如果它们自己醒来呢?如果它们从地底下爬出来呢?你也要拦吗?”
林渡没有回答。
他走了。
走过允身边的时候,允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快要断的弦。
林渡没有看她。
他走得很慢,深灰色的外套在暮色里越来越模糊。
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她的身体还在抖。
从见到林渡的第一秒开始,就在抖。
她以为她能控制住。
她以为自己忍了一万年,已经够强了。
但看到他的那一刻,一万年前的那个晚上又回来了。
魔尊站在她前面,然后魔尊倒下了。
血溅在她脸上。
热的。
她站在那里,腿动不了。
林渡从她身边走过,没有看她。
现在,一万年后,他依然没有看她。
允蹲下来,把手按在地面上。
泥土是凉的。
但下面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是热的。
像心跳。
一下,一下,很慢,但确实在跳。
“魔尊。”
她低声说。
“他猜到了。”
“他不让我进来。”
她抬起头,看着林渡消失的方向。
“但我还会来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转身走了。
深紫色的裙摆在暮色里,像一朵移动的花。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她的声音吹散了。
林渡走得很慢。
他走过城南的老街,走过那家卖馄饨的店,走过那棵老槐树。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停下来。
六楼的灯亮着。
林礼在等他。
林渡站在那里,看着那盏灯,站了很久。
允说,临安地底下有很多魔界的高手。
她说的是真的。
他能感觉到。
从来临安的第一天就能感觉到。
很深很深的地下,有东西在沉睡。
很多。
很强。
都在慢慢醒过来。
林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朝上,青色光芒渗出来。
很亮。
比以前都亮。
灵气在复苏,他的力量在恢复。
地下的东西也在复苏。
他拦得住吗?
林渡握紧拳头,光灭了。
他走进楼门,开始爬楼梯。
六楼。
一步一步。
林礼开了门,站在门口。
“渡叔,你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
“没有。”
“我去热。”
林礼转身走进厨房。
林渡换了鞋,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那本旧书,枕头下面那块青灰色的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拿到了茶几上,压在书上面。
林渡拿起那块石头,放在手心里。
凉的。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石头放回茶几上,靠进沙发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