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恩古莫斜眼看她,“怎么打?他们有水,我们有什么?一群渴得走不动路的人,冲上去给人送肉?”
祖丽闭嘴了,但脸上的疤拧着,显然不服。
恩古莫站起来,走到营帐口,看着外面东倒西歪的族人。哈扎部落曾经是这片土地上最强壮的,但现在,干旱把他们也折磨得够呛。没有水,战士的手连刀都握不紧。
阿木低头:“他们确实在挖沟,但还没挖完。如果现在动手……”
“现在动手,我们连水都喝不够,拿什么打?”恩古莫打断他,“先把营地搬到北边那条小溪旁边去,喝饱了水再说。”
祖丽皱眉:“搬营地?那要两天。”
“两天就两天。巴卡人跑不了。”恩古莫站起来,“等我们缓过来,不用打,他们自己就得求我们。”
“求我们?”祖丽没听懂。
“他们有井。”恩古莫走到营帐口,看着外面东倒西歪的族人。
“但却没有足够的粮!我们守在小溪附近,不让他们进入丛林打猎采果子,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得自己走出来和我们谈判。到时候,水井自然是我们的!”
“那个外族女人呢?”祖丽问。
“她要是识相,就让她帮我们也挖个水井。”恩古莫摸了摸下巴,“要是不识相……那就让她知道,帮巴卡人的下场。”
恩古莫回头看向阿木:“你明天再去探,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新花样。特别是那个女人,盯紧了。”
阿木领命出去了。祖丽还坐着,没动。
“你还有什么事?”恩古莫问。
祖丽说:“除了粮食,还要控制盐,巴卡人有盐就能撑很久。”
恩古莫沉默了一会儿:“盐的事,我让雄鹰去查了。东边那条干河以前有盐石,但旱了这么久,就算有也剩不了多少。巴卡人就算找到了,也够不了几天。”
“万一够呢?”
恩古莫转头看她,眼神冷下来:“那就别让他们够。雄鹰带了人守在东边那条路上,巴卡人再去,就别想再回他们的部落!”
祖丽没再说什么,起身出去了。
恩古莫一个人站在营帐里,盯着火堆。
“巴卡部落……”他喃喃道,“迟早是我的。”
第二天一早,长安带人在营地东边挖陷阱。
云山拄着拐杖站在一旁,不时说几句。他虽然腿脚不便,但对哈扎人的进攻路线了如指掌——哪块地容易被踩,哪条路最可能被选为突破口,他比谁都清楚。
“那边,灌木丛后面。”他用拐杖指了个方向,“哈扎人习惯从那里绕过来,有树挡着,不容易被发现。”
塔姆带着几个人过去,开始挖坑。
长安蹲在另一个坑边,和可可一起削尖木桩。小女孩干得很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
“安,”可可突然问,“哈扎人会来吗?”
长安手里的活没停:“可能会。”
“那他们会杀我们吗?”
长安停下手,看着可可:“他们杀不了我们,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可可点点头,继续削木桩,过了一会儿又说:“安,你来了之后,我们有了水,有了鹿,还有了井。你一定也能把哈扎人赶走。”
长安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
远处,云山靠在树干上,看着这一幕。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拐杖。
“你盯着安看什么?”瑶乌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旁边,手里抱着几捆绳子。
云山没转头:“没看什么。”
“你当我瞎?”瑶乌把绳子往地上一扔,“我们巴卡部落的勇士,对女人有意思,就直说。扭扭捏捏的,不像你。”
云山终于转头看她:“你管得太多。”
瑶乌嗤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住:“她比我们部落所有人都聪明。但她不是战士,打起来护不住自己。你要是真在乎她,就别光站着看。”
云山没回答。瑶乌走远了,他还站在原处,看着长安的背影。
下午,陷阱挖好了三道。长安让塔姆带人砍了些带刺的荆棘,铺在坑底的木桩上面。
“这样就算没扎死,也爬不出来。”她解释。
乌蒙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你这些法子,都是谁教你的?”
“没谁教。看的多了,就会了。”
乌蒙哼了一声:“你那个部落,到底在什么地方?”
长安想了想:“很远的地方。远到回不去。”
乌蒙没再问,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了。
傍晚,长安去井边查看辘轳的进度。
轴木已经磨光滑了,安在立柱上转得顺当。她试了试,用绳子系了桶水往上拉,比人下井省力多了。
“成了。”她松了口气。
旁边几个族人围过来看,七嘴八舌地议论。
“这玩意儿好,不用下井了!”
“安,你脑子怎么长的,这都能想出来!”
长安被夸得不好意思,刚要说话,一抬头看见云山站在不远处的木屋门口,手里端着一碗什么东西。
她走过去。
“喝。”云山把碗递给她。
长安接过来一看,是草根汤,熬得稠稠的,上面还漂着几片不知名的叶子。
“哪来的?”
“艾伊斯婆婆熬的,让你喝了补力气。”云山顿了顿,“我帮你端过来的。”
长安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耳根好像有点红——也可能是晚霞照的。
她没多问,端起来喝了一口。汤有点苦,但热乎乎的,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都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