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井解决了水源问题后,长安便开始琢磨水辘轳。
现在每次打水,都要人下到坑底,一罐罐往上递,又慢又累。
长安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张草图,两根立柱架个横轴,轴上绑根长木棍,一头坠块石头,另一头系绳吊水桶。这样打水的人不用下井,省力,也安全。
瑶乌蹲在她旁边看了半天:“这东西能行?”
“试试就知道了。”长安捡起根藤蔓比划,“还需要一根笔直的长木棍做轴,和两块大石头压重。”
瑶乌站起来:“木头好找,石头也现成。明天让塔姆带人去砍树。”
“别等明天了。”长安看向营地外,“趁天气好,今天就把材料备齐。”
瑶乌摸摸脑袋,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急?水都出来了,你看着倒比之前还愁。”
“哈扎人。”长安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他们早晚会知道水井的事。”
瑶乌双手叉腰,哈哈一笑:“安,水井在我们部落里,哈扎人还能把井搬走不成?”
“他们不用搬井。”长安严肃的摇头,并看向丛林方向,“他们只需要来,抢,杀人。我们有水,他们没有,这就是理由。种地要时间,养鹿要时间,加固防御也要时间。哈扎人,恐怕不会给我们时间养精蓄锐。”
瑶乌愣了一瞬,而后面色严峻:“安,你说的对,我听你的,现在就去安排!”
瑶乌小跑着离开。
很快,塔姆带人扛回来几根碗口粗的树干。长安指挥他们把其中一根削圆做轴,另外两根砍成柱子,埋进井边土里。一群半大孩子围在旁边看稀奇,可可最起劲,跑来跑去递绳子递石头。
云山撑着拐杖站在远处,没靠近。
长安余光扫见他,没过去说话。这两天两人之间好像隔了层什么——从那天夜里,云山帮长安上药之后,见面就只剩点头。不是尴尬,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安,轴要歪了!”可可喊。
长安回过神,赶紧扶正轴木。
乌蒙蹲在一旁削木棍,不时抬头看几眼。这几天他话少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样逮着机会就嘲讽长安。
挖井那几天,他手上的血泡不比任何人少,但一句没提。
“乌蒙,”长安叫他,“帮我试试这轴转不转得动。”
乌蒙走过来,握住轴木一端,用力转了转。木轴在凹槽里吱呀作响,转得不算顺,但能动。
“磨一磨就好了。”他说,顿了顿又补了句,“这东西……确实比人下井强。”
长安愣了下。这是乌蒙第一次承认她做的事有用。
辘轳还没完全做好,阿古娜派人来叫长安。
酋长的木屋在营地最深处,光线暗,烧着干艾草驱蚊。阿古娜坐在兽皮上,面前摆着几个椰壳,里面装着刚打上来的井水。
“坐。”老酋长指了指对面。
长安坐下,等着她开口。
“云山的腿,还要多久能好?”阿古娜问。
“再养七八天就能走路,但要完全好,至少还得一个月。”
“我们没有一个月。”阿古娜把一椰壳水推到她面前,“哈扎人那边有动静了。”
长安手一紧:“什么动静?”
“我们的阿木回来说,哈扎部落这两天在磨刀,打制新矛。以前他们抢完东西就走,不会提前准备这么久。”阿古娜看着她,“他们在等什么,你觉得?”
长安沉默了一会儿:“在等我们死。但井挖出来了,他们等不了了。”
“对。”阿古娜点头,“所以他们会来,而且不会太久。”
长安蹙眉:“那我们...”
“我已经让人加固东边的栅栏,在营地里多备了些石头和长矛。”阿古娜顿了顿,“但这些不够。”
长安明白了:“您想让我做什么?”
阿古娜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老猎人特有的精明:“你在你原来的部落,打过仗吗?”
“没有。””长安摇摇头。
“但我知道一些防御的办法。”长安面色诚恳。
“什么办法?”阿古娜有些焦急的直起了身。
长安想了想:“布陷阱。在营地周围多挖几道沟,沟底插尖木桩,上面盖树枝树叶。哈扎人冲进来,不知道哪块地能踩,哪块不能。”
阿古娜有些激动:“还有呢?”
“把栅栏加高,在顶上绑削尖的木棍。他们爬不进来。如果有足够多的石头,可以垒一道矮墙,人躲在后面扔石头、捅长矛。”
阿古娜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说的这些,要多少人?”
“至少二十个壮劳力,干三天。”
“我们没有三天。”阿古娜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忙碌的族人,“哈扎人随时会来。你先把最简单的陷阱挖了,其他的……能赶多少赶多少。”
长安点头:“我明天一早就带人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