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等明天。”阿古娜转身看她,“今晚就开始。让云山帮你。”
长安愣了一下:“他的腿...”
“他的腿没好,但他的脑子好用。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让云山协助你吧!”阿古娜看着长安。
“好。”长安没再说什么,起身要走。
阿古娜突然叫住她。
“长安。”老酋长的声音低下来,“云山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心里装的事多。他姆妈被烧死的时候,他才到你腰那么高,一滴眼泪没掉。但那天晚上,他一个人蹲在火堆旁边,蹲了一整夜。”
长安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些,站着没动。
“他认准的事,拿命去拼。”阿古娜看着她,“他认准的人,也是一样。”
长安从酋长屋里出来,天已经黑了。
云山坐在井边,拐杖搁在一旁。新做的辘轳还没完全装好,轴木斜靠着井栏,在月光下投出歪歪扭扭的影子。
长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阿古娜让我找你帮忙。”她说。
“嗯。”
“你腿还没好,能帮什么忙?”
云山没回答,低头看着自己的腿。月光照着他腿上那条蜈蚣似的伤疤,新生的肉泛着粉红色。
“能站着就行。”他说。
长安不知道接什么,两人就这么坐着,听井水在深处轻轻晃荡的声音。
“长安。”云山突然开口,“你在你原来的部落,是做什么的?”
长安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想了想,说:“算账的。每天对着数字,算来算去。”
“算账是什么?”
“就是……记录东西有多少,值多少,怎么分。”
云山似乎在琢磨这个回答:“那你在那边,也有这么多人靠你活吗?”
长安摇头:“没有。在那边,我只靠我自己活。”
“那你为什么来这里之后,拼命帮我们?”
这个问题把长安问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系统任务,想说活不下去就得死,但这些话到嘴边,都说不出口。
“因为……”她想了想,“因为你们救了我。云山,那天在荒野上,如果不是你,我已经被鸟龙吃了。”
云山没说话。
“而且,”长安顿了顿,“你们也没有那么坏。阿古娜虽然一开始要烧死我,但她后来给了机会。丽娅带我去采果子,可可帮我喂鹿,瑶乌虽然嘴巴毒,但该干的事一样没落下。就连乌蒙……”她想了想,“乌蒙也只是不服气,不是坏。”
“你不怕他们吗?”云山问,“你一个人,在全是陌生人的部落里。”
“怕。”长安老实说,“来的第一天就怕。但现在不那么怕了。”
“为什么?”
“因为……”长安想了想,“因为你们也需要我。”
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愣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她在这里不只是活着,她被其他人需要了。
云山转头看她,月光下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长安能感觉到他在笑,很淡的那种。
“你这个人,”他说,“很奇怪。”
“哪里奇怪?”
“别人怕了就跑,你怕了还往前冲。”
长安没忍住,笑了:“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云山说,很认真。
两人又安静下来。这次不是尴尬,是那种不用说话也不觉得别扭的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云山撑着拐杖站起来:“走吧,去看看你说的陷阱,挖在哪儿合适。”
长安跟着站起来,犹豫了一下,伸手扶住他胳膊。云山没躲,也没说什么,由着她扶着,一步一步往营地东边走。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没有交叠。
与此同时,哈扎部落的营地里,恩古莫正听着阿木的汇报。
“巴卡部落管出水的坑叫井,井很深,用石头砌了边。那个外族女人又在井边搭了个东西,不知道做什么用的。”阿木跪在地上,绘声绘色的描述着。
恩古莫手里的骨刀转了一圈:“巴卡人现在有多少能打仗的?”
“不超过三十个。云山的腿还没好,那个叫乌蒙的倒是个硬茬,但他好像和酋长不太对付。”
祖丽坐在一旁,脸上的疤在火光里显得更深:“他们人少,我们冲进去就能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