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感觉身下不算牢固的木床‘嘎吱’震动了一下,云山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兽皮传过来,像一堵刚被太阳晒透的土墙。
长安往木床里面挪了挪,给云山腾出点地方。
她睁大眼睛瞪着云山:“可以睡床,但保持距离,不准乱动!”
云山得逞后呲牙一笑:“好!”
两人都没在说话,长安身体紧绷了很久,最后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进入了梦乡。
等长安睡着后,云山悄悄把手掌搭在了长安腰上。
长安翻了个身,寻着热源,往云山方向靠了靠,脸正好靠在云山胸膛上。
云山嘴角扬起大大的幅度,紧紧搂着长安,下巴抵在她头顶上,沉沉睡去。
大雨足足下了三天三夜,这期间部落里的人几乎都没有外出,不过也没闲着,都忙着加固漏雨的屋顶。
第四日清晨,云山先长安一步起床。
长安从木屋出来的时候,看见远处的丛林顶上挂着一道弯弯的彩虹。
雨后的部落像被洗过一遍,白日里极致的酷热消退了,空气里都是泥土和草木的清新味。
“安!”可可跑过来,手里捧着两个野果,“阿嬷说今天不用去采果子了,林子里到处都是吃的!”
长安摸了摸她的头,往增增草林子走去。
雨后的耕地被冲出了几道小水沟,种子还好,埋得深,没被冲出来。篱笆被风雨倒了一片,得重新加固。
她蹲下来检查混着果核撒下的豆苗种子。有几颗已经破土了,嫩绿的芽尖顶着泥土,小小的,但很有精神。
丽娅也来了,看见倒掉的篱笆,二话不说开始重新打桩。几个女人一起动手,不到半个时辰就把篱笆修好了。
“安,快看南瓜!”丽娅突然喊了一声。
长安站起来走过去。最大的那个南瓜皮已经变成了深绿色,摸上去硬邦邦的,指甲掐都掐不动。
“能摘了。”长安说。
丽娅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几个人合力把大南瓜从藤上摘下来,抱在怀里沉甸甸的,至少三四十斤。丽娅抱着不撒手,一路小跑回了部落。
南瓜被抬到广场上的时候,整个部落都轰动了。老人们围着南瓜转圈,孩子们伸手去摸,连阿古娜都从木屋里走出来,拄着骨杖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能吃?”乌蒙蹲在南瓜旁边,用指节敲了敲,南瓜发出闷响。
“能。”长安让丽娅去拿刀。石刀刀口不够锋利,不过切南瓜还是没问题。
几刀下去,南瓜裂成几大块,橙黄色的瓜瓤露出来,瓜籽一窝一窝地嵌在里面,饱满得很。
长安把瓜籽掏出来,摊在太阳底下晒。再招呼族人把瓜肉切成小块,丢进锅里煮。
煮南瓜的香味飘起来的时候,整个部落的人都围过来了。那是一种他们从来没闻过的甜香味,浓得化不开,飘得满营地都是。
可可蹲在锅边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翻滚的南瓜块。
长安用木勺舀了一块尝了尝。南瓜煮得软烂,入口即化,甜丝丝的,比她在现代吃过的任何南瓜都甜。远古的土地没被污染过,种出来的东西味道足。
她给每个人盛了一碗。南瓜汤浓稠稠的,橙黄色的,不用加盐就甜得很。
可可喝了一口,眼睛瞪得圆圆的,捧着碗舍不得放。连平时话最少的乌蒙都多喝了两碗,喝完抹了把嘴,看了长安一眼,说了句“这东西行”。
云山端着一碗南瓜汤坐在一间木屋边上,吃得很慢。长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好吃吗?”她问。
“甜。”云山又吃了一口,“安,你以前部落的东西,都这么好吃吗?”
长安笑了:“好吃的东西还多着呢,以后有机会我都带你尝尝。”
“好。”云山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睛弯了一下。他将碗里最后一块南瓜递给长安:“你吃。”
“我吃过了。”
“再吃一块,你太瘦了。”
长安接过来吃了。南瓜煮得软,不用嚼就化了,甜味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
云山看着她吃,表情愉悦。
饭后,云山乌蒙等人继续外出狩猎了。
有了南瓜充饥,部落里的女人们终于不用像之前那样忙碌了。
穿过来以后,长安几乎都没有洗过澡,没水井的时候没得洗,有了水井后也只是简单的擦拭一下。
来大姨妈那几天,她浑身不舒服。
趁着下午活不多,长安拿了块干净的兽皮,约上丽娅几人,去属于巴卡部落地界的小溪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洗个澡。
小溪在部落南边,走路半小时左右,一行人有说有笑很快就到了。
她们运气不错,大雨过后,小溪两侧干枯的丛林重新焕发了生机,不少树木长出了嫩芽,还有很多种不知名的植物,长出了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绿色叶片。
之前干涸的小溪也重新有了水,虽然不深,但清亮亮的,能看到底下的鹅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