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带几个人去看看。”长安说。

云山皱眉:“林子里现在不好走。路滑，溪水涨了，有些地方过不去。”

“过不去就绕。绕不过去就回来。”长安看着他，“总不能坐着等。”

云山没再说话，他知道长安说的是对的。

第二天一早，雨小了些。长安带着丽娅和两个女人往东边林子走。云山要跟，被长安按住了。

“你带人去西边看看。分头找，找到的东西多。”

云山不情愿，但还是点了头。走的时候把那把短刀递给长安。

“我有石刀。”长安说。

“带着，有危险立刻跑，别停留。”云山表情严肃。

长安点点头，接过刀，别在腰间。刀柄上的绳子被磨得有些起毛了，她想着回头重新缠一下。

林子里的路确实不好走。原本干爽的地面变成了一片泥沼，踩进去就没到脚踝。

树叶上挂满了水珠，走过去就被淋一身。丽娅在前面开路，用木棍拨开挡路的枝条，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这边！”丽娅在前面喊了一声。

长安拨开灌木丛走过去，眼前是一片地势稍高的坡地，雨水从坡顶流下去，地面虽然湿但不积水。

坡地上长满了各种植物，有些开着花，有些结了果。丽娅已经蹲在地上开始采了，是一种叶子肥厚的野菜，长安没见过。

“这个能吃？”长安蹲下来看。

“能吃。煮汤喝，滑滑的。”丽娅揪了一片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甜的。”

长安学着她的样子摘了一把，放进兽皮挎包里。

几个人在坡地上忙活了大半天，采了满满几大袋野菜和蘑菇。

长安还发现了几株之前没见过的植物，结着青色的小果子，闻着有股淡淡的香味。

她拿不准能不能吃，连根挖了一株，打算带回去问艾伊斯婆婆。

回去的路上，雨又大了起来。长安走在最后面，经过一片密林时，听见侧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停下来，手按在刀柄上。

声音停了。

她等了一会儿，没再听到动静，以为是什么小动物跑过去了，加快了脚步跟上前面的人。

回到部落，云山已经在井边等着了。他看见长安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脸色不太好看。

“安，你的脸好白，是发生什么了吗？”他问。

“没什么。听到点动静，可能是野兽。”

云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明天我跟你去。”

“你去西边。两边都找，才有机会找到更多吃的。”

“丽娅带人去西边。我跟你。”

长安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固执，那种“你不用说了我已经决定了”的固执。她没再争。

“行。但你得听我的，别动不动就想打架。”

云山点了头，也不知道是真听进去了还是随便敷衍。

晚上，艾伊斯婆婆看了长安带回来的那株植物，说能吃，但有点苦，煮之前要用热水烫一下。长安把种子收好，打算等雨季过了种下去。

雨又下了一整夜。雷声轰隆隆地从头顶滚过去，闪电把木屋照得雪亮。

长安被雷声惊醒，发现云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面朝门口，手里握着长安还给他的短刀。

“怎么了？”长安坐起来。

“有声音。”

长安屏住呼吸听。雨声太大，什么都听不清。但她相信云山的耳朵，他在丛林里活了二十多年，能分辨出人耳听不到的声音。

“不是人。”云山听了一会儿，把刀放下，“树倒了。雨太大，土泡软了，树根抓不住。”

长安松了口气，又躺回去。云山没躺下，还是坐着。

“你不睡？”长安问。

“你睡。我坐一会儿。”

长安知道他是在守夜。自从雄鹰那件事之后，他每晚都会醒几次，听外面的动静。她没再劝，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听见云山说了一句话。

“雨再这么下，不能待在这儿了。”

她想问什么意思，但困意太重，没问出口就睡着了。

天还没亮，长安就被轰隆隆的倒塌声和人群的尖叫声吵醒了。

她冲出木屋，看见可可站在部落东边的栅栏旁边，指着远处的林子。长安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瞳孔猛地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