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生母既不是尊贵的王后,也不是受宠的爱妃,只是一个卑贱的婢女,她在侍奉醉酒的魔尊时,不幸怀上了他。
青钰五岁时,生母就被父王赐死了,因为她侍寝时说错话,惹怒了魔尊。
好在善良的瑜贵妃收留了他,将他视为义子,抚养青卓的同时也会照料着他。
但青卓不喜欢这个突如其来的弟弟。他觉得青钰处处讨人厌:鼻子太尖、脸太白、不会唱歌、不会蹴鞠,总之就是讨人厌。
所以青卓从不带青钰蹴鞠,哪怕凑不齐人;也不会给他分享玩具,即使他已经玩腻了;甚至不许青钰碰他——他自以为这些很有威力。
不过青钰并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两件事:吃饱,活着。这是母亲临死前告诉他的,她觉得最有用的话。
“喂,去把球将回来。”青卓站在球场上,双手抱胸。
球滚得有些远,青钰迈着小碎步,跑了好一会才捡到。
他把球放在青卓脚边,可青卓看都不看,一脚踢飞球。
“去捡球。”青卓抬了抬下巴。
青钰听话地去捡球,再折返,放回原位。
如此重复了三遍,青钰终于明白他被耍了。
在青卓第四次让他去捡球时,他没有动。
“快点啊,去捡球。”青卓不耐烦地推他。
青钰没有说话,对准他的脸,一拳揍了上去,青卓瞬间鼻青脸肿。
“你找死!”青卓捂住流血的鼻孔:“给我打他!”
可没有一个奴婢敢动。主子们打架是互殴,奴才打主子就是以下犯上,就算青钰再不受宠也是主子,没人会犯这种傻。
青卓见没人动,自己动手,两个人顿时扭打起来。
虽然青卓个子高,可是青钰打人不要命似的,拳头没劲就用牙咬,活生生咬下他手臂的一块皮。
“啊!你是狗吗!你这疯子!”青卓尖叫着在地上打滚,被奴仆抱去看大夫。
青钰坐在草坪上,渐渐昏睡过去。
那天过后,瑜贵妃虽然没有责罚他,但再没对他说过话,他被赶到行宫最破的房间,只有一个老嬷嬷照顾他的起居。
后来青卓到了读书的年纪,每日有马车接送他上学。
青钰从老嬷嬷口里得知,青卓是去读书的,于是每天跟在马车后面去学堂。
青卓在里面听课,他就坐门外听,边听边默默记在心里。
某天,教书的夫子发现了他,见他听课认真也不捣乱,便准许他进来听课,还给他安排了位置。
青钰还挺喜欢在学堂的,可以看书,有笔墨纸砚给他用,比待在房间发呆有意思多了。
不过青卓还是看不惯他,每天都会捉弄他一下,有时在他书桌里放条蛇,有时把他写好的作业全部涂黑,还有一次直接撕烂了他的课本。
好在夫子很照顾他,见他被欺负了会替他教训青卓,每当他看到青卓挨打了,他就会异常的舒心。
其实在他看来,青卓太蠢了,不会猜谜语,看不懂古诗,连话本都不会读,看个书都得书童一句句念给他听,完全蠢材一个。
可随着青钰逐渐长大,懂得事也越来越多,他猛地发现,连青卓这种蠢货都比他更有可能继承王位,他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于是他决定做点什么,夺回属于他的王位。他想出人头地,想当上魔尊,他已经知道了权利的重要,再也不想低人一等。
但真论起来,他上面还有一个长姐青蓝,虽然并不受宠,多半不会继承王位,可她是王后所生,只要她想,王位就会是她的。
青钰决定会会这个素未谋面的长姐。
不久后,王后生辰宴,邀请瑜贵妃出席,青钰厚着脸皮一起去了,还特意准备了礼物。在宫中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参加宴会。
宴会很无聊,不过是一群人唱歌跳舞,吹拉弹唱,没什么好看的。
青钰拿了两块点心,无聊地乱逛,不知不觉走到了王后的后花园。
这片花园里种的全是芍药和牡丹,花花绿绿的一片,颜色是柔和的粉色,浅浅的很漂亮,香味也淡淡的。
如此美丽的花,他却看到不远处有人在摘花瓣。
真是大胆,要是让王后知道有人动她心爱的花,肯定要狠狠责罚。
“你摘花瓣干嘛?”青钰走过去,忍不住发问。
摘花的女子抬起头,微微蹙着眉,眼睛又尖又圆,鼻子高高翘起,嘴唇薄薄的,高贵且傲气的一张脸。
“关你什么事?”她说着话,手又揪了朵花瓣。
青钰捡起地上的花瓣:“确实不关我的事,不过你不知道吗?王后很宝贝她的花,你不怕王后降罪于你?”
她肆无忌惮地笑了出来:“呵呵,真是有趣,你先去打听一下我是谁,再来指手画脚吧。”
青钰眼神古怪:“什么意思?”
她翻了个白眼:“我是长公主,贱奴。”
哦,原来她就是青蓝,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转身欲走,青蓝伸出手拦住他:“你还没说你是谁。”
青钰淡淡道:“总之不是贱奴。”
“哦~你是侍卫?”青蓝饶有兴致的样子。
青钰瞪了眼她:“你眼里除了贱奴就是侍卫?”
青蓝掰着手指头数数:“父王的孩子除了我、青卓、青钰,哦对,你是那个青钰!”
青钰无言可对。好蠢啊。
“你还活着啊,我以为你都死了。”青蓝感叹道。
青钰冷笑一声:“放心,比你死得晚。”
青蓝也不生气,惊讶道:“真是睚眦必报。”
花园里突然响起青卓的声音:“姐姐,我来找你了。”
很快,花丛里钻出一个又矮又胖的少年郎,穿着华贵,脸蛋圆圆,正是青卓。
“你怎么在这?”他语气不善道。
青钰皱着眉,冷冷道:“你管我在哪?”
青卓没搭理他,挽住青蓝的胳膊,热络道:“姐姐,你别搭理他,他是个怪人,我们去别的地方玩。”
青蓝抽出胳膊,否认道:“没有啊,我方才和他聊天了,看着挺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