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白乐第一次在雪地里跑步,刚开始还有点小兴奋,脚下松软,林间有着清新冰凉的味道,头顶上还有从天空散落的雪花。如果不是杀手在追,白乐甚至觉得有几分惬意,不知不觉中就跑到树林深处去了。
白乐看到后面没人跟来后,步伐放缓了,可是一慢下来之后,感觉到脚底泛来了寒气,羽绒服太短了,白乐整个下半身迅速掉温度。
白乐每走一步都越来越吃力,脚感觉被冻得越来僵硬,雪没有变小,从飘落的小雪花开始变成一片一片的鹅毛大雪。
白乐觉得天地间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找了棵大树,蹲在树根,可是还是冷。身体里开始每个部位都在为抵抗寒气,开始颤抖。
白乐望着白茫茫的雪地,眼睛突然也开始模糊,她不知道,看白色的雪久了会雪盲。以为自己冻得眼睛的旧疾犯了。
白乐摸到自己裤兜里还有昨晚剩的烟,摸出烟盒,点燃一根取暖,数了数还有三根烟。
宋简把那三人扔车上,下车就开始在树林里狂跑,甚至巴不得立马碰上杀手。
本来英红姐还不让宋简离开,宋简说:“那下车一起找。”
英红姐推开车门那一刻发现,现在外面可能已经零下二十度了,立马缩回去。决定要是遇上杀手回来,立马开车跑。
宋简冲进森林,像一头苍蝇一样毫无头绪,森林太大了,天地太大了,雪太大了,白茫茫的一片根本看不见白乐的影子。
他头一次这样的无助,以前任何办案的时候他都有方法,有目标,沉稳不乱,头脑清醒。而此刻,他居然祈求上天,就像当初在非洲草原一眼看到她一样,这一次也能在森林里一眼望到他。
迎面走来一个人,全身已经落满了雪,埋着头吃力地走着。宋简看出来了,是那个高个子的杀手,立马跑过去,先一步夺下枪,而杀手已经有点神志恍惚了,枪被夺下后,过了几十秒才抬起僵硬的手。
“你追的人呢?”
“不知道,雪太大了,根本看不见了。”
宋简看他的状态,心更是凉了一半,一个穿这么厚的男人尚且如此了。
她在哪里?
宋简想把他扣下来,但又一分钟都不想耽搁找白乐的时间,第一次私心占据了法律,把杀手放走了。他觉得英红姐应该不会那么傻,其实他知道自己真正想法是,管不了那么多,他只能选救白乐,其他人怎样无所谓了。
雪已经下到,淹到宋简的膝盖,他现在每走一步,骨头里都是刺骨的痛。
他不停地找啊,他不信他找不到白乐,他甚至可以永远在这片森林找下去,雪越大,越冷,他却觉得自己的心口像灼烧起来一样难受。即使风雪再大,大不过他心头的火。
终于,在绿色的树林和白色的雪之间,他看见了第三种颜色,橘黄色的火。白乐点着烟,在烧什么。
宋简忍着腿痛,直接飞奔过去,才看清,白乐已经只剩一件衬衣穿在身上了,眼神迷离,嘴里却念着:“真暖和。”
宋简一看她就是失温了,直接一把抱住她。
地上烧得是羽绒服,已经不能穿了。白乐在第二根烟点燃又熄灭后,喃喃念到:“卖火柴的小女孩……”
第三根烟点燃时,自己就开始失温产生幻觉,也不知道怎么烧的羽绒服。
迷迷糊糊中只见到,大雪中,宋简飞奔而来。然后就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僵硬的身体开始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