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川顺着她的意思,拉着她拐进旁边安静的井巷子,避开主街的人潮。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夏律的手一直被盛川牵着,掌心的汗混在一起,黏黏的,却格外安心。
“盛川,你说成都人是不是天天都这么热闹啊?”夏律抬头看他,眼里映着灯笼的光。
“是啊,”盛川握紧她的手,“热热闹闹的,烟火气重,累了就吃点好吃的,烦恼就没了。”
那天晚上,他们没逛多久,就找了家街边的茶馆坐下。点了两杯盖碗茶,夏律靠在竹椅上,一边喝茶一边扇风,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听着周围的四川话,虽然听不懂,却觉得格外安心。
来成都的第三天,两人去了武侯祠。
红墙竹影是必打卡的景点,可今天的太阳实在毒辣,空气里没有一丝风。
夏律穿着浅色的连衣裙,没走几步,裙摆就沾了汗,贴在腿上,走路都觉得黏腻。她一手拿着遮阳伞,一手挽着盛川的胳膊,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觉得腿沉。
“早知道穿裤子来了……”她小声抱怨,抬手擦汗,伞沿的影子晃来晃去,挡不住直射的阳光。脸颊被晒得通红,后颈的汗顺着脊椎往下滑,又痒又热,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盛川把伞接过来,举得高高的,大半都罩在她头顶:“再坚持会儿,红墙就在前面,拍完咱们就去阴凉处歇着。”
他走在外侧,替她挡住阳光和偶尔路过的游客,背包带勒着肩膀,也早已汗湿。
红墙夹道确实出片。盛川举着相机,耐心地找角度。夏律强撑着笑意,摆着姿势,可阳光太晒,眼睛都睁不开,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衣领里。拍了没几张,她就垮了脸:“不拍了不拍了,好热,我眼睛都睁不开了。”
盛川没勉强,拉着她躲到旁边的树荫下,拿出湿巾帮她擦汗,又给她补涂防晒。“脸都晒红了。”
他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滚烫,“咱们少拍点,随便逛逛就好。”
武侯祠很大,逛了不到一半,夏律就累得不行。腿酸、脚疼、浑身是汗,连说话都没力气,索性直接坐在石凳上,赖着不想走:“我真的走不动了……腿要断了。”
盛川在她面前蹲下,轻轻揉着她的小腿:“谁让你昨天逛那么久,还吃那么辣,今天肯定累。”语气里是责备,动作却格外轻柔。
他帮她揉了好一会儿,才牵着她慢慢往出口走。路过文创店时,夏律眼睛一亮,拉着他进去挑了半天,买了一对熊猫形状的钥匙扣,一个给自己,一个给盛川。
“这样就算不在一起,也能想起对方啦。”她把钥匙扣挂在他的背包上,笑得眉眼弯弯,刚才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
傍晚的锦里,比白天热闹许多。红灯笼次第亮起,小吃摊的香气更浓,人潮熙熙攘攘,几乎是摩肩接踵。夏律被盛川护在怀里,慢慢往前走。
他们在锦里深处找了家小店,点了两份肥肠粉、一份三大炮。夏律吃得满头大汗,却觉得格外满足,刚才的疲惫与燥热,都被这一口热乎的美食治愈了。
吃完东西,力气恢复了些,两人沿着锦里慢慢逛。夏律拉着盛川的手,在人群里慢慢走,看街边的手艺人捏糖人、编竹篮,听小戏台传来的川剧唱腔,虽然听不懂,却觉得韵味十足。
在成都的最后一天,盛川没安排紧凑的行程,只带她去了人民公园。
清晨的人民公园,少了午后的燥热,多了几分清凉。老人们在树下打太极,练嗓子。湖边有人悠闲地钓鱼,空气中飘着茶香与桂花香,慢悠悠的,是老成都最真实的模样。
他们直奔鹤鸣茶社,找了个临湖的位置坐下。竹椅、木桌、盖碗茶,一切都透着巴适。盛川点了两杯碧潭飘雪,茶博士熟练地冲茶、盖碗,动作行云流水。
夏律学着盛川的样子,揭开碗盖,轻轻刮去浮沫,小口啜饮,茶水清冽,带着茉莉的清香,瞬间驱散了残留的倦意。
“这里好舒服啊,比逛景点轻松多了。”夏律靠在竹椅上,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惬意的笑。
连日奔波的疲惫,在这慢悠悠的时光里,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虽然额角还是有细汗,可吹着湖边的风,喝着热茶,只觉得浑身都舒坦。
盛川看着她慵懒的模样,嘴角扬着温柔的笑意,时不时帮她添茶,喂她吃提前买好的糖油果子。两人就这么坐着,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中途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落在湖面上,泛起圈圈涟漪。茶客们不慌不忙,依旧喝茶聊天,雨丝混着茶香,更添几分诗意。
夏律看着雨景,轻声说:“原来成都的雨,是这样的,细细的,不恼人。”
盛川伸手,轻轻拂开她被雨丝打湿的碎发:“以后老了,我们也来这里喝茶。”
夏律转头看他,反驳道:“我才不会老呢!”
下午雨停了,两人在公园慢慢散步。她偶尔会耍赖,让盛川背她走几步,盛川总是无奈地蹲下,背着她慢慢走,背上的温度宽厚而温暖,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傍晚的飞机,离开成都时,天边飘着晚霞,染红了半个天空。
夏律靠在盛川肩上,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城市,心里满是不舍。
“下一站去哪?”夏律轻声问。
“重庆。”盛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