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她被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土匪暗算落马,而二人又恰好现身将她救下,就算是巧合,也实在可疑。
他们三人串通的可能性尚不能排除,待她稍后去审一审那小土匪,就能知道真相。
眼下,还是先将二人稳住,留在她的眼皮底下。
“你们打算留在阿娜尔罕吗?”
她重复了一遍江渺的话,旋即笑了,“好,没问题。”
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后,终于送走了伊娑,这小丫头比她想象中的机灵不少,与她对话过招当真费神费脑。
不过,好不容易有一处能遮风避雨的屋檐,还是少抱怨一些吧。
“你不睡一会吗?”
她从思绪中抽身,见竹逯仍坐在自己身边,不由得有些好奇,“昨晚你都没睡,还是趁现在休息一会吧。”
竹逯闻言,摇了摇头:“我还不困,比起我,你更需要好好休息。”
虽然她百般拒绝,但最终还是被他抱上了软榻。
他们在床上滚成一团,身下是数层羊毛软垫,柔软地托住二人。
他几乎是将她压制在床,手上虽使出了千钧的力气,面上表情却依旧和煦温柔:“晚宴开始前,我会叫你起来的。只要你答应我好好休息,我就放手。”
江渺没有办法,点了点头。
她平躺在床上,看着眼前高高的房顶,心思又渐渐飘远。
她听见房中窸窸窣窣的声音,断了思绪,心说也许是他在整理行李,并未去管,只是支起身,跪坐在床上,把身上厚重的衣物尽数褪下。
“渺渺,我拿了一套干净的汗衣,还是换上再睡吧。”
他说着,走过屏风,抬起头,却看见她脱得只剩一层单薄的里衣,大大方方的靠坐在床头,双腿交叠,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江渺长发披散在肩,她抓着自己发尾把玩,见他来了,也并未遮掩:“好,拿过来吧。”
见他垂着脑袋手足无措的模样,她只觉得好笑,接过他手上的衣服时,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他却像被烫到似得,猛地抽回了手。
“怎么了?”
江渺笑着抓住他的手指,一点点将他拖回自己身边,他坐在柔软的榻上,还未来得及说话,一股清列的梅花香味就将他包裹萦绕。
竹逯呆呆望着她,下意识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咽喉,不上不下,正好卡得他发不出一丝声响。
“…还不走,是想看着我换衣服吗?”
她戏谑地看着他的双眼,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握住。
他低着头,唇嗫嚅着,沉默了半晌,只是撤开手,逃也似的从屋子里立刻。
江渺垂眸看向自己手边叠得整齐的汗衣,抿了抿嘴唇。
这次是不是……玩得太过火了。
好在没过多久,他就重新回到了床边,二人十分默契,谁都没再提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重新十指相扣,又抱在了一起。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一下下默数他的心跳,很快便沉入梦境。
夜幕降临,二人换上盛装,随着前来接引的家仆赴宴。
战事当前,她本没期待自己会受到盛情款待,不曾想,今天办下的竟然是篝火晚会。
伊娑拉着她跳舞游乐,不知不觉间,晃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竹逯也不知去了哪。
“江渺,来!这可是千金难买的好酒!”
江渺见她走得摇摇晃晃,立刻起身,接过她手中的酒盏,置于一旁:“少喝些吧。你是不是醉了?我扶你去毡房歇息。”
伊娑那双含笑的绿眼睛始终盯着她,映着篝火温暖的光,眼神却显得很冷。
“去那边吧。”
伊娑歪着脑袋,靠在江渺身上,双手亲昵地环着她的脖颈,“……我头晕,走慢一点。”
江渺顺着她的指引,一路向前,耳边的歌声欢笑渐远,终于走到了一处毡房前。
二人在门外站定,江渺伸出手想去开门,突然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腕。
“江渺,连我都是昨日才知道阿娜尔罕是双方协定不会开战的城邦之一,你们又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千里迢迢赶来,打算长留在这里呢?”
月色下,伊娑眼神锐利如刀,江渺心知不妙,手脚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你…下了药…?”
“想不到,药倒你还挺难。”
伊娑见她泄了力气,果断将她压制在地,“别担心,昨晚你救了我,我也不是恩将仇报的白眼狼。等你洗清嫌疑,你仍旧是我家的座上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