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八米高的主屏幕正在播放《Stay》的MV剪辑，Jennie回头看了一眼。

Blackpink刚出道时的青涩模样、第一次拿一位时哭花的妆、巡回演唱会每个城市的观众席剪影，一帧一帧在Jennie脑海中闪过。

她握着麦克风，听见自己的声音从东京巨蛋座无虚席的五万观众的头顶漫过去。

“Stay with me——”

左边看台的粉丝举起手幅，粉色的灯光板拼成她的名字，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右边看台的应援棒统一随着副歌的鼓点整齐摇晃，像一片被风吹过的麦田。

内场前三排的粉丝离她不到二十米，她甚至能看见有人在举着她出道时的照片，她们的手在抖，但始终举得很高。

Jennie不由笑起来，朝那个方向比了个半心。

那边传来尖叫声，尖锐的，穿透音响的轰鸣，直直扎进她耳朵里。

于是她转身跑起来，裙摆在奔跑中散开，像一朵白色的花。风从舞台两侧的鼓风机里吹出来，把她的头发吹乱，她顾不上理，只是拼命跑向舞台另一边——Lisa在那里等她。

两人的手在延伸台中央握住的瞬间，主屏幕的镜头切到她们身上。全场尖叫像浪潮一样掀起来，四层层看台，五万个人，上万根应援棒，全部变成同一片粉色的光。

那是她们组合的应援色。

Jennue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舞台下闪烁的那片粉光，从她站的位置看下去，整个场馆像一个巨大的、会呼吸的发光体。

内场的粉丝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应援棒像星群；看台一层一层往上叠，粉色从底部漫到顶端，连最远的角落都有人在不断挥动着，希望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Jennie看不清台下大部分观众的脸，但她知道他们在看她。

她松开Lisa的手，一个人跑到延伸台最前端。脚下就是内场护栏，第一排的粉丝伸手就能够到她的鞋，她蹲下来，尽可能地凑近那些脸。

有人在哭；有人举着手幅，上面写着“谢谢你存在”；有人撕心裂肺地喊着她的名字，嗓子已经嘶哑。

Jennie伸出手，从第一排左边开始，一个一个比心——半个心，整个心，双手比在头顶的大大一颗心。

她不知道这样能不能传到每个人那里，但她想给她们来自自己的，小小的爱。

走到延伸台最右边的时候，副歌正好再次响起。

“Stay with me——stay with me——”

她站在边缘，对着三层看台最远的角落，用力比了一个最大的心。

那片角落的粉光晃得更凶了。

她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然后仰起头，张开手臂，看着那片粉色的海。

她想——我要把这一刻记住。把每一张脸记住，把每一个举着应援棒的人记住。

想让他们都爱我。

想让他们都留下。

最后一轮副歌唱完，编曲渐渐变轻，只剩下最后悠扬的尾音。

她握着麦克风，声音放得很轻，哽咽着：

“So stay……stay with me……”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的时候，音乐也停了。

全场安静了半秒。

然后那五万观众像醒过来一样，尖叫、欢呼、掌声、哭声，全部涌向舞台。

Jennie和队友们站在那片声浪中央，忽然很想哭。

灯光暗下去的瞬间，她抬头看了观众席，粉色的光还在拼命晃，还在拼命朝她挥。

她想再看一眼，再看清楚一点，但黑暗已经漫上来了。

舞台全黑。

耳边只剩下工作人员通过对讲机喊话的声音。

“收工收工，艺人准备退场。”

Jennie站在原地没动，黑暗中有人拉住她的手腕，是经纪人：“走啊，愣着干嘛？”

她跟着经纪人往后台走，脚步踩在舞台地板上，发出空空的响声。

刚才还那么亮的LED屏，现在黑成一片，踩上去只是普通的硬地板。

走到侧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么快，舞台就变得空荡荡的，那些灯光、那些尖叫、那些粉色的光，都没有了。

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拆设备，搬东西，声音很响，但没有人说话。

她转身，走进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