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慰自己。重又拉住他的手指,对照着图片。
“反正,不是我疼。”
她刺下去。
暗红的血珠渗出,夏珏用棉签擦掉。
“从指根往上推。”
她看着图上的文字一边说一边做。再擦,再推,到第四滴,颜色是鲜红了。
常北辰的呼吸变得缓慢深长。
她扶他躺下,盖好被子,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皮颤动着。
门外传来叫嚷声:“常北辰!”
夏珏站起来,心脏扑通直跳。
打开门后,她侧身挡着,头发有微乱,袖口卷着。
夏珏扫了那个男人一眼——他显然被惊到——随即看向男人的身后,阿月嫂一脸困惑地看着她,对于她这幅样子从常北辰房里出来,自然很是不解。
“阿月嫂,这是怎么了?”她强作镇定。
常济明没等阿月嫂回她,只问:“你是谁?常北辰人呢!”
“她是前几天……”
“我是他太太,您哪位?”夏珏突然想起还没告诉阿月嫂领证的事,截断了她的话。
看着眼前震惊的两人,夏珏不自然地干咳了几声。
“你?!”常济明脸色涨红。
“你们这婚怎么结的,家里长辈不见通知,我要问问他!”
他往前逼进一步,要推开夏珏。
夏珏没让。
“嘘~您小点儿声。”她降下声调,像每个会护着自己丈夫的妻子一样,挡着门。“我们新婚,折腾了一夜,他有点累。”
夏珏脱口而出。好像哪里不对?
意识到什么,她自己的脸先羞得热了起来。
常济明和阿月嫂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新婚,折腾了一夜,有点累。
每一句都在撒谎;每一句都没撒谎。
夏珏看着这个来势汹汹的男人,不等他消化,以手捂嘴假装打个哈欠。
“阿月嫂中午先不要给我们备饭了,等我们睡醒再说。我再去……睡会儿。”她顺势退进去,毫不犹豫把门关上,反锁。
夏珏长舒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她低头看常北辰——被子盖到他下巴处,呼吸平稳,眉头舒展着。
他眼睛慢慢睁开,视线从天花板移到她脸上。
“脸……这么红。”声音仍然很轻。
夏珏愣了一下,摸自己的脸。
“是吗?”她把脸别开。
常北辰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半晌,突然开口:“折腾了一夜……”
他重复着她在门口的话:“……演得真好。”
她转回头,他眼含笑意。
夏珏想起自己那三句话,定住。真该死!这个人。
她一把抓起枕头,他眼睛却已闭上。呼吸绵长,睡着了。
夏珏举着枕头,愣在那儿:“常北辰?”
没应,真睡着了。她看着那张不再皱眉的脸,枕头慢慢放下来,被子往上拉了拉。试他的额温,似乎没那么热了,但还没降下来。
夏珏去房里取了笔记本电脑,记录着这两天的发生的事。期间几次试探常北辰的额温——逐渐降下来。只是他还沉沉睡着。
到她下楼找阿月嫂要东西吃的时候,已经傍晚。她学着常北辰对她退烧后的照料,让阿月嫂熬一份浓浓的米汤备着。
阿月嫂答应着,犹豫着,一边做事,眼神一边在她身上来来回回,终是没忍住问她:“夏夏,你和辰哥儿,演戏呢?”
夏珏猛一抬头,嘴里还咬着馒头片,眼珠转了转,说不出话。没有回答。
阿月嫂看她这个样子,没有再问,转过身继续熬粥。
“一会儿米汤好了我叫你。”她只是说。
夏珏心里打着鼓,吃得三心二意。再上楼后,阿月嫂的话始终绕在脑中,她敲开了常北辰的房门。
“我就是想告诉你……”
“进来说。”常北辰转身向书桌走去,拉开底下一个抽屉。
夏珏关了门,压低声音:“刚刚阿月嫂问,我和你是不是在演戏。”
常北辰从抽屉里侧盒子掏出一把钥匙,交给她,看着她的眼睛,道:“那我们演多点。”
夏珏看着手里的钥匙,脑子飞快地整理着一切。
“本来就不符合逻辑,早上我还跟她找你,没多久我就从你房里出来,成了太太——还有这是什么?”她仍摊着手掌,钥匙在她掌心。
“我房门钥匙。”他们的视线从钥匙看向对方的眼睛里,常北辰回复她前一句话:“只有太太才会一天到晚不停地找先生,这很正常。”他面带微笑,脸色仍显虚弱。
夏珏白眼一翻。
“昨天我们回来就没跟阿月嫂说这个事,我觉得可以跟她解释解释。”
“解释就是掩饰。”常北辰式闭嘴。
他压低声音:“听着,我叔叔不是傻子。青远集团更不是。他们今天没见到我,绝不会罢休。接下来几天,他们一定会用各种理由上门试探。”
夏珏随他的目光扫过这间毫无女性居住痕迹的卧室。
“如果阿月嫂都觉得我们在演戏,那在他们眼里,这出戏连第一幕都撑不过去。我们必须把戏做全套——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房间的女主人。”
楼梯间脚步声响起,然后是敲门声。
阿月嫂,她端着米汤送上来了。
“进来吧……”常北辰在话语出口之前,一只手已经把夏珏脑后松松的马尾拉开,五指作梳,打理起了她的头发。
由于夏珏背对着门,阿月嫂进来看不到她目瞪口呆的表情,只能见到常北辰眼神温柔,正整理夏珏披散的长发。
“先放桌上吧。”常北辰没看阿月嫂,视线只盯住她。忽而,语调变了,很柔很轻,像是耳语,但又能让近旁的人模糊地听到:“你喂我。昨晚,是真把我累坏了。”
夏珏咬牙切齿,怒目圆睁,却出不得声。她不能反驳他,一说话就破了。
“阿月嫂……”夏珏不知道常北辰又要出幺蛾子,只听得他说:“待会儿,帮夏夏收拾收拾东西,搬到我房里。”
阿月嫂点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刻,夏珏一把推开常北辰。
“常北辰!”她又气又得压着声音:“你这叫多演?!”
他踉跄后退,在床边躺靠下去,嘴角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