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什么?”
“等一个变数。”林晚晚抬眸,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原著里根本没有你,小月第三章身死,便再无踪迹。可你活下来了,还成了郑官岭身边最不可或缺的人,你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打破了原著的设定。”
她伸出手,轻轻覆上穆悦攥紧的手,一点点掰开她僵硬的指尖,牢牢握住:“穆悦,我无法告诉你该如何选择,我也依旧在摸索前路。但我可以跟你说,赵王的真面目藏不住了,萧衍已经在暗中追查,我也在一旁相助,若是能在秋猎之前,拿到他谋逆的确凿证据,或许宫变不会发生,郑官岭也能逃过一劫。”
穆悦黯淡的眼眸,瞬间亮起一丝微光。
“但你一定要答应我。”林晚晚握紧她的手,语气恳切,“无论前路多难,都不要独自硬扛,若是需要帮助,尽管来找我。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在这个异世,我们就是彼此唯一的家人。”
穆悦眼眶彻底泛红,鼻尖酸涩,用力反握住林晚晚的手,重重点头。
林晚晚离去后,穆悦独自一人坐在偏厅里,久久未曾动弹。
她望着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林晚晚的话语在脑海中反复回响,剧情不可违、会被抹杀、你的牺牲毫无意义,每一个字都重如千斤,压在她心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可她也始终记着另一句话,你的存在,就是变数。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打破规则的变数,还是不该存在的漏洞,不知道自己能否抗衡既定命运,更不知道自己和郑官岭能否守住那句一千年的承诺。
她前路茫茫,一无所知。
可她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无比坚定,她绝不会放弃。
从不是因为勇敢,更不是因为伟大,而是她陪他熬过寒毒发作的痛楚,守过他梦魇缠身的深夜,见过他卸下所有防备后的脆弱,知晓他指尖的冰凉,懂得他笑容背后的孤独。
她绝不能让这样一个人,落得万箭穿心、含冤而死的结局。
穆悦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偏厅的木门。
门外,郑官岭静静立在那里。
不知他何时到来,又站了多久,周身气息沉静,可穆悦清晰地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正微微颤抖,那是他唯有在极度紧张时,才会露出的小动作。
“王爷,你都听见了?”
“嗯。”郑官岭声音低沉,没有丝毫隐瞒。
穆悦的心瞬间沉至谷底,以郑官岭的功力,偏厅内的对话,他定然一字不落尽数听在耳中。
“你都知道了,原著剧情不可更改,你会惨死,而我,可能会被这个世界彻底抹杀。”
郑官岭望着她,漆黑的眼眸沉稳坚定,如同历经千锤百炼的精钢,任风雨侵袭,也分毫不动:“本王不信。”
穆悦的眼泪瞬间涌上眼眶,氤氲了视线。
“本王不信所谓的原著剧情,不信所谓的天命难违。”郑官岭上前一步,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语气笃定又温柔,“本王只信你。你说你是变数,你便是唯一的变数。你说能改写结局,我们就一定能做到。”
穆悦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压抑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浸湿了他的衣襟。
“可我怕,我怕我做不到,怕你终究逃不过宿命,怕我彻底消失,再也不能陪在你身边。”她声音哽咽,满是无助。
“没有什么好怕的。”郑官岭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语气不容置疑,“穆悦,你听好。本王这一生,刀山火海都走过,从未有过畏惧,唯独怕你不在我身边。只要你在,就算是逆天改命,就算是与整个世界为敌,本王也在所不辞。”
穆悦靠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软。
郑官岭不再多言,只是静静抱着她,立在偏厅门口,陪着她看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散尽,看夜幕缓缓降临,看繁星一点点缀满夜空。
秋风拂过,桂花香愈发浓郁,缠绕在两人周身,抚平了满心的慌乱与不安。
许久之后,穆悦渐渐止住哭声,从他怀里抬起头,用衣袖胡乱擦去泪痕,眼睛肿得像桃儿,鼻尖通红,模样狼狈又可爱。
“王爷,若是我真的被抹杀了,你会记得我吗?”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轻声问道。
郑官岭低头,望着她泛红的眼眶,指尖微颤,随即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眼角,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不会。”
穆悦的心猛地一揪,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因为本王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郑官岭目光灼灼,语气坚定无比,“穆悦,我曾说过,你只管想,余下的事我来做。你想改写命运,我便陪你逆天改命。若是命运要将你抹去,我便挡在你身前,替你扛下一切。”
穆悦的眼泪再次滑落,这一次,却带着笑意,眼底满是暖意。
“你连自身安危都难以保证,如何挡得住?”
“本王是摄政王。”郑官岭语气平淡,却透着睥睨天下的底气,“本王想护的人,就算是阎王爷,也带不走。”
穆悦再也忍不住,笑着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身。
当晚,两人并肩坐在寝殿窗前,共赏一轮明月。
穆悦将林晚晚所言,一字不落地尽数告知郑官岭,从原著既定结局、穿书者被抹杀的规则,到两人达成共识、联手追查赵王阴谋,她说得缓慢而细致,生怕遗漏分毫。
郑官岭始终安静聆听,全程未曾打断,只是牢牢握着她的手,拇指一遍遍轻抚她的手背,给予她无声的支撑。
“所以,林晚晚与我是同乡,也知晓全部剧情,且愿意相助我们。”穆悦说完,轻声总结。
郑官岭沉默片刻,目光望向窗外皎月,语气平静:“本王不信萧衍。”
穆悦心头一紧,正要开口劝说,便被他接下来的话打断。
“但本王信你。”郑官岭转头,目光温柔且坚定,没有一丝犹豫,“你说林晚晚可信,我便信她。你说要与萧衍联手,我便依你。”
穆悦看着他眼底毫无保留的信任,心头暖意翻涌,所有的担忧都化作了安心的笑意。她握紧他的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郑官岭,谢谢你信我。”
“不必言谢。”郑官岭低头,薄唇轻轻贴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你值得。”
窗外月色皎洁,清辉洒满庭院,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拉得很长。
穆悦闭上双眼,在心底默默笃定。
无论前路何等凶险,无论自己是不是所谓的变数,无论是否会面临被抹杀的危机,此刻,她在他身边,他亦在她身旁,便已足够。
至于明天,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