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予点点头,拉着萧小宝的手,朝着院角的凉亭跑去。萧小宝从小见过的山珍海味、奇珍异宝不计其数,可亭子里摆着的那些小食——桂花糕、芝麻糖、陈皮梅,还有一碗碗冰镇的薄荷饮,都是他从未吃过的,新鲜得很。
他像只贪嘴的小松鼠,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桂花香,眼睛瞬间亮了,一口一个,吃得不亦乐乎。
阿予指着院角的药圃,一脸骄傲地显摆:“这是娘亲种的薄荷,凉凉的,特别舒服;你要是肚子疼,我娘亲还会用薄荷给你扎针,一点都不疼。”
一听扎针,小宝缩了缩脖子,转头看见了廊下的秋千,转瞬就把恐惧忘了,一屁股坐上去:“阿予表哥,你推我。看我能不能飞到墙头上去。”
“你太重了,飞不上去的。”阿予嘴上这么说,两只小手却使劲推着。
“我这不是重,这叫壮实!”小宝晃悠着腿,笑成了缝,“以后我教你练武,咱俩一起打坏人。”
“好啊。”阿予推得脸蛋通红,眼里亮得出奇。
屋内,姜晚终于包好所有饺子,一个个圆润饱满,整齐地摆放在竹盘里,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二十个。她擦了擦手,抬眸时,眼睛不经意间对上了谢景尘的目光,眼底带着几分调侃,轻声道:“谢公子,会烧火吧?”
谢景尘刚闻言动作一顿,俊眉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迟疑:“……未曾试过。”
“阿予都会。”还没等姜晚说话,刚推完秋千跑回来的阿予就凑了过来,仰着小脸,一脸得意地说道,“娘亲教过我,烧火要先放干柴,再引火。”
萧小宝也跟着凑过来,拍着胸脯道:“我见过烧火,我教大舅舅。”那模样,倒像是个小老师。
谢景尘被两个孩子拉着,无奈又有些纵容。阿予踮着脚尖,拿起一张引火纸,点燃后塞进灶膛,又拿起一根细柴放进去,嘴里还念念有词:“爹爹,你看,要这样,慢慢加柴,不然火会灭的!”
谢景尘站在灶台边,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修长的手指拿起一根干柴,动作生疏又笨拙。。折腾了一会儿,他已掌握了要领。
不多时,水烧开了,姜晚端着饺子,一个个放进沸腾的锅里。她用勺子轻轻推动饺子,防止它们粘在锅底,轻声叮嘱:“火别太旺。”
谢景尘点点头,守在灶台边,目光不经意间飘向姜晚的侧脸,眼底满是柔和。两个孩子则趴在灶台边,踮着脚尖,盯着锅里的饺子,咽着口水,时不时问一句:“饺子熟了吗?好想吃!”
趁着饺子煮熟的间隙,为了好好招待萧小宝这个小客人,姜晚又转身走进厨房另一侧的灶台,开始炒菜。
她动作利落,手脚麻利,起锅、烧油、放菜,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红烧小排色泽红亮,香气浓郁,滋滋作响;虾仁蒸蛋嫩滑爽口,撒上少许葱花,鲜得冒泡;还有一锅鲜菇汤,汤色清亮,飘着淡淡的菌香,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
萧小宝趴在灶台边,看着锅里的红烧小排,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舅母,你做的菜也太香了吧!比萧府的厨子做的还香!”
姜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等会儿多吃点。”
阿予也凑过来,一脸骄傲:“我娘亲做的菜最好吃了,每次我都能吃一大碗饭!”
不多时,饺子煮熟了,姜晚将饺子捞出,盛在白瓷碗里,撒上少许葱花和香油,鲜香扑鼻。红烧小排、虾仁蒸蛋、鲜菇汤也陆续端上了桌,摆得满满当当。
姜晚取来碗筷,又给两个孩子各盛了一碗温热的鲜菇汤,轻声叮嘱:“先喝汤暖暖胃,再吃饺子,小心烫。”
阿予乖巧地应着,双手捧着小巧的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鲜美的菌香在舌尖散开,眉眼都弯了起来。萧小宝却急不可耐,眼睛死死盯着碗里圆润饱满的饺子,拿起筷子就想去夹,刚碰到瓷碗,就被烫得缩了手,嘴里“嘶嘶”地吸着气。
“急什么,没人跟你抢。”谢景尘看着他这副贪嘴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伸手帮他夹了一个鱼肉韭黄馅的饺子,放在他的小碟子里,“吹凉了再吃。”
萧小宝眼睛一亮,连忙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饺子,吹了好几下,才敢咬上一小口。鲜嫩的鱼肉混着韭黄的清香,在嘴里化开,没有一丝鱼腥味,他眼睛瞬间亮了,含糊不清地喊道:“好吃!舅母做的饺子也太好吃了!”
姜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阿予夹起自己亲手捏的那个“小元宝”饺子,小心翼翼地放到谢景尘的碗里,认真地说:“爹爹,这个是我做的,留给你吃,祝你平安喜乐。”小小的脸上满是真诚,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谢景尘看着碗里那个歪歪扭扭的饺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揉了揉阿予的脑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谢谢阿予。”
萧小宝吃了满满一碗饺子,还有好几块红烧小排,撑得小肚子圆滚滚的,瘫坐在椅子上,揉着肚子嘟囔:“舅母,以后我还要来吃你做的饭。”
姜晚笑着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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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谢家男人的自我修养
萧小宝观察谢景尘在长生堂的表现,得出惊人结论。
某日,萧小宝蹲在长生堂门口,看着大舅舅谢景尘在熟练地帮姜晚劈柴、收药、顺便帮姜晚洗手里的帕子。
萧小宝咬了一口果子,凑到阿予耳边:“阿予表哥,我发现大舅舅在府里和在你家完全是两个人。”
阿予:“哦?有什么区别?”
萧小宝:“在王府里,他看谁都像是在看烂木头;在你家,他像是……你娘亲养的一株‘含羞草’。”
阿予停下捣药的手,有些疑惑:“含羞草?”
萧小宝点头:“对啊!你娘只要瞪他一眼,他那股清高劲儿就缩回去了。只要给他递一碗藕汤,他那眼睛就亮得像开了花。”
阿予若有所思地看向院子里正在帮姜晚挽袖子的亲爹,淡定地回了一句:“这不叫含羞草,爹爹说,这叫谢家男人的自我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