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闻言,讽笑道:“还是老夫人干脆,展护卫如今可还有话说?”
展昭见此,只能道:“展昭不敢。”
“展护卫快出去吧,我还想快点和太后娘娘说话呢!”李氏催道。
“既然如此,展昭就在门外恭候,老夫人若有需要,请随时召唤,展昭告退。”
展昭退出门外之后,刘氏便走下台阶仔细打量起了李氏,许久才问道:“老夫人是包大人的亲眷,但不知是哪一房,哪一脉?”
李氏镇定地回道:“我是包大人的远方表亲,论辈分,他该叫我表姨,常言说得好,一表三千里,我和包大人还是从来没见过面的哪。”
“哦?那你们是怎么遇上的?”刘氏问道。
“唉,老婆子有个儿子不孝,非但不养我,还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当时就听说陈州来了个清官,人称包青天,老婆子一气之下就告到了包大人那里,没想到问案却问出了个亲戚来,这下可好,管吃管住不说,还接我进京城,找人给我治眼睛。”刘氏回答到,双目无神地看着虚空。
“你的眼睛……”
“唉,都瞎了十几年了,我也是没福气,能到这宫里来看看,那是有多大的福气呀!”刘氏叹气道。
刘氏递了个眼神给郭槐,郭槐立马会意,伸手在李氏面前摆晃,以探李氏是否眼盲。
“谁?”
李氏这一出声倒是把郭槐吓了一跳:“你看得见?”
“原来是郭公公啊,我自然是看不见的,只是听见身旁有声音,老婆子瞎了这么多年,耳朵倒是灵敏一些。”
“咱家是要给老夫人奉茶,老夫人,请喝茶。”郭槐忙端起一旁桌上的茶递到李氏手中。
“这……这怎么担得起啊,听说郭公公是后宫的总管,那可是大官,我老婆子怎么担得起啊!”李氏表现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老夫人是娘娘的贵宾,咱家侍候也是应该的。”郭槐道。
刘氏坐在一旁,一双杏眼从没离过李氏,继续问道:“老夫人可是姓李?”
李氏闻言回道:“哦,我姓赵,说来也是老婆子有幸,能与皇家同姓,娘娘怎么会觉得我姓李呢?”
刘氏道:“只因你与哀家多年前逝世的姐妹十分相像。”
“我明白了,郭公公也说我看着眼熟,原来是我和娘娘的姐妹长得像。”李氏说道,拿着茶杯喝了口水。
“可是哀家始终觉得她没有死。”刘氏说道,又看向李氏的脸,想从她的表情上看出一丝破绽。
“想必太后娘娘与那位姐妹感情很好吧?”李氏摸索着将茶杯放在桌上问道。
“不错,哀家与她情同姐妹一样,你又如何知晓?”刘氏追问道。
“很简单嘛,人都已经死了好些年了,娘娘还觉得她没死,甚至还觉得她时常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可想而知,娘娘不仅和她感情很好,而且还有情有义。”李氏解释道,“娘娘至今还对她念念不忘的,要做娘娘的姐妹要积多少阴德呀,我一个乡野村妇能长得有一点像,那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呐。能让娘娘看着,回忆当年的姐妹,对我来说已是天大的恩宠。”
刘氏闻言,微微冷笑道:“你说得不错,你的确让哀家了解思念故人之苦。”说罢便起身慢慢靠近李氏。
李氏许久不闻刘氏出声,微微侧耳,问道:“娘娘怎么不说话了?”
“哀家要仔仔细细地看清楚,你到底是姓李还是姓赵。”刘氏说道,缓缓靠近李氏。
此时,仁寿宫门外传来一声太监的高呼:“皇上驾到——”
刘氏闻声看向门外,不由恼怒,不过下一刻便拾起了笑容。
坐在椅上的李氏也不由站起身来,心中激荡。
少倾,皇帝赵祯便携八王赵德芳与在宫门外等候的展昭一同进了仁寿宫。
“奴婢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郭槐见了皇上,连忙跪下行礼。
“平身。”赵祯一身明黄龙袍,走至刘氏面前参见道,“儿臣参见母后,望母后病体早愈。”
刘氏见了赵祯,虽脸有笑容,但却暗中责怪:“皇上来仁寿宫怎么不先通知一声?八贤王又怎么连袂而来?”
赵祯忙解释道:“父王得知母后患有失眠之症特来探望。”
“哦?自从哀家迁进这仁寿宫,八贤王可是头一回来呀!”
“惭愧,本王不敢贸然前来打扰太后,没想到却失了君臣之礼。”八贤王回道。
刘氏闻言皮笑肉不笑:“千万别提什么君臣之礼,八贤王既是先皇亲弟,又是皇上生父,既是一家人又何必拘礼呢?”
“多谢太后不罪之恩,本王前来是为了提醒太后,安神露虽有安神助眠之效,但却不宜服之过量,否则恐对凤体有伤呐。”八贤王言道。
“难得八贤王如此细心,哀家感激不尽。”闻言,刘氏随意道了声谢。
赵祯此时看向一旁站立的李氏,不由问道:“这位就是包大人的亲眷了吧?”
郭槐见李氏并未行礼,便提醒道:“老夫人,圣驾当前不可失了礼数。”
“天下百姓乃是皇上的子民,我老婆子必当大礼参拜。”说着李氏就要跪下拜见。
八贤王与展昭见此,哪有母亲拜儿子的道理,展昭忙道:“皇上,老夫人身体欠安、目不能视,可否……”
展昭,还未说完,李氏便打断了他的话:“展护卫,该跪就跪,该拜就拜,我又怎能够例外呢?”说罢便要跪下去。
赵祯见此,上前扶起了正要跪拜的李氏,道:“老夫人是包大人亲眷,又是母后召入宫中的贵客,这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吧。”
李氏在被赵祯扶住的那一瞬间,就再也忍不住,晶莹的泪水便夺眶而出,手上是自己亲生儿子的手,上面有着儿子真实的体温,李氏知道这不是在做梦,心中不由激动异常。
赵祯见李氏突然落泪,不由问道:“老夫人因何落泪?”
李氏才发现自己落了泪,忙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回道:“我是心里难过。”
“老夫人因何事而难过?”赵祯见到李氏本就有亲切之感,不由关心地问道。
“我听说皇上并非太后娘娘亲生,但却对太后娘娘的孝心丝毫不减,我老婆子明明有一个亲生儿子,他却丢下我一个人,不管不问的,皇上,我又怎能不伤心?又怎能不难过呢?”李氏解释道,用袖子轻轻擦了脸上的泪水。
赵祯一听,可怜李氏,俊眉微蹙,有些气愤道:“难道包大人对此事就不管不问吗?”
展昭回道:“回皇上,包大人正在着手追查,一旦查明,定会还老夫人一个公道。”
赵祯闻言道:“嗯,如此不孝之人,休说朕饶不过他,便是天地之间也难容他!”(流云:直到最后知道真相的皇上眼泪掉下来~music起!赵祯同学,这就是你自己立的□□2333。赵祯:(T_T)自己挖的坑,弟弟!陪哥跳一次。赵灵:大哥,自己的坑自己跳,别拉我……)
“展护卫,转告包大人,务必尽快查办此案,尽早还老夫人一个公道,以安老夫人之心。”
“展昭遵旨。”展昭领命,又道,“皇上,老夫人进宫已久,未免包大人挂心,臣斗胆代老夫人请辞出宫回府,请皇上应允。”
一旁许久未出声的刘氏将刚才的情形全都看在眼里,开口道:“哀家许久不见外人了,老夫人难得进宫,便留宿一晚,明日一早,哀家便派人送老夫人回府。展护卫可以先回去禀明包大人。”
“回娘娘,展昭奉包大人之命,随侍老夫人,不得擅离。既然太后留下老夫人,展昭自然也要留下,请太后恩准。”展昭知道旨意难违,便说道,誓要守在李氏身边。
“你!”刘氏气结,还要多说些什么时,赵祯开了口:“有展护卫照顾老夫人也好。”
“哼,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你就留下吧,只是包大人那里……”
“不妨,本王一会儿就要与包大人手谈一番,就由本王代为转告吧。”八贤王摆了摆手上前道。
“谢八王爷。”展昭感谢道。
“嗯。”八贤王就此捋了捋自己的美须。
“郭槐,整理一间素静的厢房,给老夫人过夜之用。”刘氏吩咐郭槐道,视线却又落在了李氏身上,恨不得把人给看穿了。
“奴婢遵命。”郭槐领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