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琳闻言惶恐,忙道:“陈琳一个奴才,又何得何能能担此尊称啊!”
“陈公公忠肝义胆,后世自有公评,眼前,包拯还有若干不明之处,还请公公释疑。”包大人说着便直奔中心。
陈琳颔首道:“包大人有什么疑惑尽管问吧!陈琳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本府要问的是,当年公公暗助娘娘逃出宫去,如此重大之事,为何不禀报八王爷?八王爷既知狸猫换太子之事,公公为何还对他有所隐瞒呢?”
“并非咱家不敢禀报八王爷,只是当时时机紧迫,不及禀报,再者以八王爷的脾气,必会据理力争,而当时先皇怒气未消,必不听谏,如此一来,反倒毫无退路,所以咱家本想待事过境迁,再禀明八王爷,怎奈娘娘出宫之后便断了消息,音信全无。娘娘下落不明,而冷宫的一把大火,也将假扮娘娘的余忠烧得尸骨难辨,当时并无人怀疑娘娘依然健在,斟酌再三,我只得对八王爷隐忍不说。”陈琳正重又无奈地说道。
包大人闻言,敛眸思索了片刻,道:“娘娘逃离后宫当夜,冷宫便遭火焚,想必不是巧合,不知陈公公可知晓其中内情?”
“冷宫失火,乃是秦凤自焚呐!”陈琳痛心道,便将当年秦凤纵火自焚的原因说了出来。
原来,当年小太监余忠假扮李氏奉旨自缢,虽然瞒过了前来验尸的郭槐,但是一旦尸首被送出宫外,交由开封府验尸收殓,余忠的身份便会被开封的仵作揭穿,到时开封府回报宫中,郭槐仍会知晓。于是,冷宫总管秦凤便决心放火自焚,假装冷宫意外走水,将余忠的尸体烧毁,从而掩盖真相。
“原本以为只有余忠一人因我而死,没想到连秦凤竟然也……”李氏听闻,惊讶之余不由面露悲伤,身侧的李玉烟也不由伸手抚上李氏肩头。
“他们二人死得其时,也死得其所,娘娘若是将他们长记在心,想必他们也能瞑目了。”包大人出言慰藉道。
“嗯。”李氏微微点了头。
“陈公公,那守喜产婆尤氏如今下落如何,陈公公可知晓?”包大人继续问道。
陈琳回道:“咱家当时暗中查过,只知道她出宫不久,就被人劫财杀害,官府也登录无误。”
“嗯……显然是杀人灭口。”包大人闻言敛眸,复又看向陈琳道,“然而还有一人最为关键。”
“包大人所指何人?”陈琳问道。
“寇珠!”
“对,寇珠可是当年皇上的救命恩人,而且,哀家被打入冷宫时,她刚开始还经常去看我,可是没过多久,就再没出现过,陈公公,寇珠如今还安在啊?”李氏问道。
包大人见陈琳欲言又止,便道:“陈公公,寇珠可谓是此案关键,若是能有寇珠证词,远胜其它。”
陈琳最后还是开口叹道:“寇珠虽然年轻,但是也让人敬佩啊!”
“莫非,连寇珠也……”李氏不由猜测道。
“当年,娘娘被打入冷宫之后,先皇迷上丹药之术,连金华宫也许久不去,刘皇后寿诞之日,我在金华宫遇见了寇珠。原来,寇珠去冷宫看望娘娘的事被郭槐得知,从而来向我求助,我便让她赶紧去向郭槐认错受罚,但是太子的下落必须绝口不提。寇珠虽然意志坚定,但我惟恐她熬不过刑罚,求死不能而供出太子去向,于是每日到金华宫一探究竟,没想到……”陈琳说到这痛惜地摇了摇头,“没想到寇珠为表自己忠心于刘皇后,已然撞柱身亡……”
“好一个忠心刚烈的奇女子!”包大人深深夸赞道。
“又是一条为哀家牺牲的无辜生命,哀家亏欠他们的真是太多了……”李氏闻言不由流下了泪水。
“寇珠自尽,而狸猫换太子的阴谋便永远也不会被揭穿,故而刘皇后不再追查,太子才得以安然无恙地在宫中成长。”陈琳继续说道。
“二十年前的谎言终将被揭穿,他们也将会付出应付的代价。”包大人起身,随后便向陈琳抱拳道,“案情不明之处均已理清,多谢公公指点。”
“咱家只要在有生之年,亲眼目睹旧案平反,奸人伏法,也就不枉此生了!”陈琳将希望寄托于包大人身上,言道。
“届时,还要请公公做证对质。”包大人微微一颔首,道。
“陈琳静候包大人传唤。”陈琳弯了弯腰身,回道。
“包卿,哀家听公孙先生说,赵灵去接陈公公回京,怎的这会儿也没见到他?”李氏自从换了主治大夫之后才得知赵灵去接应陈琳回京,可是陈琳已然抵达开封府,却久久不见赵灵出现,便问起了包大人。
“不瞒娘娘,陈公公此番回京,途中遭遇刺客,赵灵也因此中毒,公孙先生正在寻找解毒之法。”包大人轻叹了口气说道。
“若不是为了救我,赵灵校尉也不会中毒,只希望公孙先生能够找到办法尽解赵灵身上之毒……”陈琳也道。
“那赵灵可有性命之忧?”李氏又问道。
“娘娘放心,有公孙先生在侧,赵灵暂无性命之忧,况且赵灵福泽深厚,定能挺过这一关。”包大人虽是如此回答,但心中仍是担心。
“嗯,希望如此。”李氏点头道,顺手拍了拍肩上李玉烟的手,以示安慰。
“娘娘,有一事,奴婢不知当不当说……”陈琳心中还在举棋不定,不知是否将自己所见告知李氏。
“陈公公,有什么话就说吧。”李氏道。
“娘娘当年诞下双子,可还记得小皇子长得是什么模样?”陈琳反而问道。
“哀家怎会不记得?即便只看了一眼,哀家还清楚记得他当年的模样,哀家记得,他的右眼角有一块红色胎记!”李氏说着,泪水又流了下来,转而又急切地问道,“陈公公为何有此一问?是不是……是不是我的小皇儿还在这人世?!”
包大人闻言,惊讶地看向陈琳,眼下右眼角有块红色胎记的,不是赵灵又是何人?
“陈公公,这是怎么回事?”包大人问道。
陈琳看了看包大人又看了看李氏,道:“娘娘切莫激动,奴婢也不敢确认,唯恐只是巧合……”
“陈公公,那人是谁?”李氏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问道,即便可能只是巧合,但身为人母的,当然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孩子还活着,活在这人世间!
“陈公公说的那人,可是赵灵?”包大人也问道。
包大人一语道出,李玉烟惊讶地看向包大人,李氏则侧耳倾听。
陈琳颔首道:“不错,赵灵赵校尉的右眼角的确有一块半巴掌大的红色胎记,论胎记的形状,与当年的小皇子别无二致,可奴婢曾经问过他,他却说那是他小时候试毒留下的印记……”
包大人闻言不由看向李氏,李氏此刻双眸含泪面露欣喜,即便是陈琳的后半句话也没能夺走这份欣喜。
“千万人之中,脸上有胎记的人,恐怕也只有寥寥数人,更何况位置与形状近乎一致。”包大人敛眸思索道。
“是他,真的是他,我的孩子……”李氏激动地说道,“包卿,哀家能感觉得到,回京这一路上赵灵对我照顾有佳,我也觉得亲切,原来……原来他就是我的小皇儿!”
“当年小皇子落水,竟不知是如何得以生还,真乃奇迹呀!”陈琳感叹道。
“若是如此,赵灵必有奇遇,自赵灵来到开封府,本府自觉他与众不同,不过此事还需等赵灵醒来再做论证。”包大人捻须道。
“包卿,哀家想去见见他。”
“娘娘,赵灵现在的情况不宜被打扰,还请娘娘暂且忍耐。”包大人出言阻止道,若此时让李氏见中毒的赵灵,必会伤心流泪,这也是为了不让李氏太过担心而影响眼疾的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