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崎:“想学表演,话剧就挺不错的,他先前刷到过一个话剧表演,觉得很喜欢。”
她掏出手机,把自己先前录下来的视频播放给前台看,“这种话剧能学吗?”
前台的小姑娘附和着点头,“当然可以,话剧、舞台剧、音乐剧都能学,只要你们能负担起学费就可以了。”
“费用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们是诚心来学东西的,自然知道培训费用不便宜,我弟弟对这个话剧特别感兴趣,看到视频里有你们的logo,才选你们机构的,不过这个演员是你们这里的学员吗?”
其实向崎没对前台能够认出S抱有期待,前台三年前可能还不是这里的员工,就算是,也不一定能够认出一个学员。
前台再仔细地看了几眼并不清晰的视频,脸上浮出微笑,她肯定地点着头:“没错,这是我们机构录制的视频,每年的优秀学员都会有机会成为话剧主角,在人民大会堂正式演出,这视频应该是三年前的了吧?”
“是嘛,你怎么看出来是三年前的呢?”
“每年演出的话剧都不一样,不过你刚刚说的这个演员不是我们这的学员,而是助教。”
“助教?”向崎震惊于前台的好记性,不过很快前台就告诉了她原因。
“对啊,这是青年导演邵一野呀,之前是我们的助教,除了他,我们还有很多优秀的老师,在娱乐圈里也排得上名号,这样吧,你们进休息室坐会,招生办老师刚刚出去了,一会他回来,我让他给你们详细说一下课程。”
向崎点着头,又试探性地开口问:“我们可以四处逛一逛吗,想看一下这里的学习环境。”
“当然可以,不过前台得留人......”小姑娘露出为难的神情。
“没事,我们可以先自己转转,等招生办老师到了,再详细了解情况。”
—
和预想中轻松的学习氛围不同,培训机构的走廊充斥着紧绷的明亮,数不清的白炽灯管在铝扣板天花板上打下竖直的光线,显得冷酷、生硬、死板。
钢琴声、朗诵声、数拍子声从各个教室的门缝渗出来,向崎踮着脚往里看,不足十平米的狭长空间里,一架黑色立式钢琴倒置在中间,卡顿的琴声穿过厚重的隔音门传入耳朵,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松木的味道。
周思远看着那一群疲惫又亢奋的艺考生们,摇着头往前走,越过向崎后,又转过身倒着走,“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怎么能让我假扮艺考生呢,刚刚要真让我来一首,那可就露馅了。”
向崎:“那也好过让我来一首,至少你长了一张会唱歌的脸。”
周思远停下脚步,又问:“我们已经从前台那里知道S的身份了,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向崎也拿不定主意,“没想好,但我觉得这家机构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来都来了,四处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些什么。”
像是为了印证向崎那句“古怪”的评价,突然,“哗啦”一声在耳边炸开,两人下意识地缩起脖子用手臂护着脑袋,闪着细碎光亮的玻璃渣子从天而降,四处溅开,直到危险消失,向崎才松开胳膊,转头看见右手边房间窗户玻璃碎了一地,裂纹从中心点呈放射状蔓延,最外圈的碎片还挂在窗框上摇摇欲坠,像朵狰狞的冰花。
玻璃碎片来源于教师办公室,一个灌满水的保温瓶把窗户砸得稀碎,橡胶瓶塞弹到天花板又坠落,在满地的碎玻璃上滚了几圈才停住,滚烫的水流顺着瓷砖缝隙肆意蔓延,蒸腾起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没了这一层玻璃隔音,教室内的那阵尖锐的争吵刺破整条走廊的寂静,一个带着怒意和委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骗我!你骗我!”
粗犷的男人声线紧随其后:“我艹你丫的,臭婊子,你连普通班的学费都交不起,是谁让你留在这里的,你别不识好歹。”
向崎和周思远踩着玻璃渣子走进去,办公室里文件洒落一地,一男一女推搡着,由于力量差距过于悬殊,场面看上去更像是单方面殴打。
男人松了松自己的领带,被发胶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仍然贴在头皮上,反观女生,她的脸上遍布泪痕,头发被扯得打着结。男人还要继续动手,周思远从身后钳住他蠢蠢欲动的拳头,把他控制住,向崎上前把女生扶起来。
男人大嚎大叫:“你们是谁?你们怎么进来的?来人!快来人!”
混乱的争吵声具备极强的吸引力,脚步声由远及近,不到一会,原先空无一人的走廊瞬间挤满了从其它教室赶来看热闹的学生,人们在门口张望着,丝毫没有插手的打算。
男人冲着人群喊道:“看什么看,还不给我把这两人拉走。”
“拉走?拉去哪里?”一向和颜悦色的周思远难得地发了火,他单手死死控制住男人两只胳膊,膝盖压在他背上,把他摁倒在地,从口袋掏出警察证甩在他脸上,“我得先请你去公安局喝杯茶。”
女生在向崎怀里喘着气,她压抑着自己的抽泣声,听到周思远自报家门,绷紧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揽着向崎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