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鹤钦手机接收到向崎发来的嫌疑人画像后,他蹙眉看着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断眉,吊眼,薄唇,凶神恶煞,胆小之人看到必然能过目不忘。
他拿着画像去监狱找了几个禁毒支队前天刚抓获的跑毒马仔,没费什么劲,就问到了关键。
其中一个马仔眯着近视眼把画像看清后,毫不迟疑地开口:“认识,当然认识,王哥嘛。”
林鹤钦黑着脸,“你是不是在里面待得太舒服了,再敢跟毒贩称兄道弟试试看。”
马仔摆摆手,脸色慌乱,生怕林鹤钦在自己罪责上多添两笔,他说:“其他人都叫他王哥,我是顺嘴说出口的。”
“他原名是什么?”
“王和。”
“你对他了解多少?知道多少,就说多少,一个字也不许漏。”
“他是二把手,尼克的得力打手兼保镖,打架很厉害,谁也不敢招惹他,平时负责收租的。”
“只负责收租也算是二把手吗?他不参与制毒贩毒环节?”林鹤钦不相信他的鬼话。
“他是唯二知道尼克真面目的人,你说他算不算二把手,至于他不参与制毒贩毒,那是有客观原因的。”
“什么客观原因?”
“他太笨了。”
林鹤钦一时语塞,他阴着脸,强调一遍:“你再胡说八道就算干扰警察办案。”
马仔急了,他拍了拍桌子,“我说的是真的,他只有小学文凭,字都认不全,连化学课都没上过,别说是制毒了,他连化学元素周期表是什么都不明白,我好歹读完了初中。至于贩毒,他那张脸太有辨识度了,坏得太明目张胆,看他一眼都得做噩梦的程度,我要是尼克,我也不让他去交货。”
林鹤钦问:“除了他,你还知道其他贩毒团伙成员吗?”
马仔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林鹤钦提醒他别想耍花样,不然唯一的结果只能是多蹲两年。
“警官,我没有,我是想跟你商量商量,我这算不算坦白从宽,戴罪立功,将功补过呢?”
林鹤钦冷笑一声,“你懂的成语还真多。”
“那是,我小学的时候还是语文课代表呢!”
“行了,别贫嘴了,提供有用线索的话,自然能够减刑。”
“飞哥!他是另外一个知道尼克是谁的人。”话音刚落,马仔辩解道:“我真不是在称兄道弟,大伙叫他飞哥,我一没见过他本人,二不知道他真名,我只能这么称呼他。”
林鹤钦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尼克负责制毒,飞哥负责贩毒。”
“你们平时的交易地点在什么地方,交易方式是什么?”
“交易地点我不清楚,交易方式倒是知道一些。飞哥有几个大客户,都是有钱老总,他们直接从飞哥手里拿货,他们拿到的货都是极品,价格昂贵,普通客户负担不起;第二个交易方式是直接在店里交易,飞哥手下一些人开了商铺,和客户秘密交易。第三个交易方式,就是由我们给散客送货。”
简单来说,大客户由毒贩飞哥直接对接,稳定客源从商铺拿货,散客由马仔送货,不同交易方式的安全程度不同,既能降低交易成本,也能保证大客户的隐私。
“所以王和平时就是去交易的商铺里面收租的吗?”
“是的。”
这个交易方式很聪明,商铺进货量大,交易分两次进行,先送货,事后王和上门收租,他不运毒,即使因为长相被警察注意到,身上也没有任何赃物,为保证交易隐蔽,必然采取现金交易,以王和的身手,大额现金在他手上绝对安全。
“除了这个叫飞哥的,你还知道谁?”
“没了。”
“真没有了?”
“有个总是跟着王和的小伙子,刚来没几年,脸上有条疤,呐,就这。”马仔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补充道:“长得还挺帅的,身手也不错,救过王和几次,王和很看重他。”
做完笔录,林鹤钦将王和的身份信息提供给向崎。
她正巧今天没有出外勤,在刑侦办公室里讨论着罗棱的案件,一收到消息,她便在公安系统里输入王和的名字,他的生平被简单地用几行文字概括,平凡无奇,与他的长相格格不入。
王和,兰湖市本地人,出生在一个贫困的小山村,家里只有爷爷,小学学历,无案底。他的户籍地和现居地都填写着村里的地址,不用想也知道,现在在村里肯定找不到他人。
她把电脑屏幕投影到幕布上,跟办公室内的同事说明罗棱绑架案里寸头男的真实身份。
余跃问:“你从哪里查到他的身份的?”
这该怎么说呢,当然不能告诉他,因为卧底刺桐出现在罗棱案发现场,所以怀疑罗棱案和毒品交易有关,所以从跑毒马仔那里筛查寸头男的社会关系。
向崎的电脑椅转呀转,最后停下,她说:“拜托禁毒大队的同事问了一些跑毒的马仔,混混之间或多或少会打过照面,恰好有人认识王和。”
很没有说服力的一句话,但余跃没有追问。
知道寸头男的身份后,刑侦大队立即申请逮捕令,可即使逮捕令到手,此刻也没有人知道王和人在何处,向崎打算去小山村里找找线索,周思远自告奋勇一同前去。
村子很偏僻,坐落于荒无人烟的山地,进村的山路十八弯,又狭窄又泥泞,走到一半,车就进不去了,向崎只好把车停在路边,和周思远两人步行进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