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村口,一行行槐树生得繁茂,老人坐在树坛边下象棋和嗑瓜子,看到生人进村,扫了一眼,又把目光放回棋盘上。
向崎上前打探消息,询问他们知不知道王和家在哪,可老人们不太听得懂普通话,索性不搭理她。
她说得口干舌燥,老人一会指北,一会指东,嘴里叽里呱啦的,没一句有用的话,周思远笑意盈盈地喊着爷爷好,用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蹩脚方言问:“爷爷,你们知道王和吗,我是他的同学,我想找到他,请他吃顿饭。”
“王和没读书,哪里来的同学?”
“我是他小学同学。”
“对对,王和那娃娃小学毕业后就没读书了,你找他做什么呀?”
“他以前帮过我很多,我想找到他,请他吃顿饭。”
“那是那是,王和从小就又乖又懂事又孝顺,长大后还挂念我们这些父老乡亲,上次回来还说要修村路呢。”
向崎一愣,问:“王和回来过吗?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月底咯。”
周思远再问清王家老宅在哪里,听到他们说王和爷爷现在还住在村里,便顺着他们指路的方向找过去。
两人来到王和家门口,老宅被翻新过,红砖绿瓦,只一层半的楼房,虽算不上多豪华,至少看着结实安全,屋内的家具都换成红木的,厨房仍然是老式灶台,门口堆积着柴木,一个十岁出头的男孩正在砍柴。
向崎问:“小朋友你好,这是王和家吗?”
男孩停下手里的动作,他扫视着陌生的两人,丢下砍柴刀,跑回屋里喊道:“爷爷,有人来找哥哥。”
过了一会,一个头发灰白但气色红润的老头被搀扶着走出来,他虽步行不便,看上去却身体硬朗,年龄不过七十,可向崎记得他今年至少也有八十六高龄了,走路颤颤巍巍也不足为奇。
男孩很懂事,从里屋搬了两张椅子出来门口放下,示意向崎和周思远坐下。
向崎纳闷:“小朋友,怎么不请我们进里面坐坐,这外面多热呀。”
男孩摇摇头说:“哥哥说不能随便带陌生人进家门。”
爷爷问:“你们是阿和的朋友吗?”
周思远点头附和:“我是王和的小学同学。”
爷爷看着向崎,又问:“这位女娃娃也是阿和的同学吗?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周思远谄媚地笑着:“她是我女朋友,我们准备结婚了,想起以前和王和约定过,结婚必须请对方做伴郎,虽然我们很多年没有联系,但他曾经帮了我很多,我念着他的好,这一趟,既是想请他出席我的婚宴当伴郎,也是想偿还他的恩情,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工作呢?”
“我哪懂他的工作,只知道他工作很忙,一年到头也就回来几趟。阿和这孩子懂事,小学毕业后就出去打工了,其实我知道他是乐意读书的,只是家里没有钱,后来我腿受伤需要花钱,他就更不肯读书,一心想着赚钱,是我对不起这孩子。”
向崎回想刚刚老人走路不便的模样,原来是腿受过伤。
爷爷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王和的好处,跟村口老头们说的大差不差,看来王和在村里风评很好,这跟他的形象及行为有些出入。
周思远和爷爷聊得沸沸扬扬,向崎在一旁听得认真,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据爷爷所说,王和从小和他相依为命,那面前这个小男孩是谁呢,他为什么称呼王和为哥哥,向崎并没有查到王和有个弟弟呀。
向崎问小男孩:“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王平。”
“平安的平吗?”
小男孩点头。
向崎拿出手机,打开和余跃的聊天框,让余跃再次确认一下王和是否有个名为王平的弟弟,很快就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不仅如此,整个村子里都没有名为王平的小孩。
这些疑问自然不能问王平本人和他爷爷,两人离开的时候又回到槐树下,找到那几个下象棋的老头。
“老爷爷,我刚刚去拜访王和爷爷,看到他弟弟了,我之前怎么没听说过他有个弟弟呢?”
“你是说王平吗?”
“对。”
“前几年王和带回来的,不知道他从哪里捡回来,跟他爷一样,就爱捡小孩,他爷好歹给他上了户口,他却不给他弟上户口,也不让他去读书。”
另一个老头打断他:“用得着读书吗,王和现在赚钱了,养个小孩轻轻松松的,能管他一辈子的吃穿用度了。”
“那能一样?自己有学识有工作能力,不比靠别人拿口吃的好吗,你这老头思想真迂腐。”
“你说谁迂腐呢?你不靠你儿子闺女拿口吃的吗,有本事你自个去赚钱,说得可真清高。”
“我什么年纪,王平什么年纪!”
两个老头在村口吵得不可开交,向崎和周思远自觉惹了事,连忙溜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