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跌跌撞撞地冲回宿舍，后背重重地撞在门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攥着门框的手指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着，尖锐的疼意顺着血管爬满四肢百骸，连带着后颈的碎发都被冷汗浸得黏在皮肤上。

沈砚顺着门框跌坐着，冰凉的瓷砖贴着校服裤腿，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颤抖着伸手打开行李箱最底层的暗格，那里藏着一瓶白色药瓶——瓶身的标签已经被他撕掉，只剩下光秃秃的塑料壳。

他已经停药很久了，就是怕阮芷发现他的“不正常”，怕阮芷离开，怕自己被丢下，他不想再次被抛弃。像小时候被丢在空无一人的别墅里，只有墙上的挂钟陪着他。沈砚靠坐着门框，调整呼吸，手指死死抠着地面的瓷砖缝隙，指甲缝里陷进稀碎的灰渣，可他一想到阮芷见到温钰时眼里的光亮，想到她说起温钰时羞怯的神情，他听见骨头缝里都在叫嚣着把她绑在身边，据为己有。

沈砚倒出两片药片，直接吞下，喉咙里泛起一阵苦涩，混着胃里翻涌的酸水。

是阮芷自己凑上来的，是她把草莓糖塞在他手心的，是她自己说他们是朋友的，是她自己先来招惹他的，她不能反悔，不能抛弃他，不能给了他希望又把他一个人丢在原地。

她最应该相信的人是他，而不是温钰那个满口谎言的骗子，或许父亲说得对，喜欢一个人是该不则手段，只有把她锁在身边，毁掉她的所有退路，斩断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她才是他一个人的。

可是在那之前，他还是想要她心甘情愿的回到他身边。

沈砚摸出手机，手机冷光映得他眼底的戾气更重，屏幕上是他远程调取的监控画面——画面的源头，是小巷里他提前放的监控，以及阮芷书包上的那个草莓挂件，那是他趁着午饭时间偷偷放上去的微型摄像头。，连挂件上的绒毛都被他仔细捋顺，看不出一丝破绽。

画面里，温钰和那群小混混早就踩过点，他们早就打探好了，这条小路阮芷每一次放学都会走，偶尔遇见混混是再正常不过了，而且没有监控，就算真出了什么事，阮芷也没有证据，温钰叼着烟，把一沓钱塞进混混头手里，说：“这是定金，就吓吓她，别动真格，等她害怕的时候我再出现”。

沈砚死死盯着屏幕，那天他就靠在巷尾的梧桐树旁，指尖掐着一根燃着的烟，他看着温钰护着少女的背影，看着少女因羞怯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也看着毫不知情的少女是如何一步步掉入温钰的圈套，手机的烟快要燃尽，烟灰落在手心，他像是没知觉一样，知道阮芷和温钰的身影消失在小巷口，他才缓缓蹲下身，把烟揉碎在掌心里。

沈砚早就注意到他看阮芷的眼神，那不是单纯的喜欢，而且猎物般的觊觎。只是他没料到，这人竟然龌龊到用这种手段。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映出了他眼底翻涌着近乎暴戾的暗色，他把药瓶揣进卫衣口袋，膝盖因为长时间蜷缩而发麻。

窗外夜色渐浓，沈砚摸出耳机戴上，拨通一个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男声，“喂，沈砚？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帮我查个人，”沈砚声音冷得像冰，“温钰，我要他的所有资料，越快越好。”

——

挂了电话，他没再学校停留，借着夜色的掩护，翻墙出了学校，墙头上的碎玻璃划开了他呢校服袖口，渗出血珠，他却没有丝毫感觉，直接跳了下去，他要亲自去找温钰算账，他要让那个人知道，敢觊觎他的东西，是会付出代价的。

温钰此时正在和那群小混混围在桌边吃串，啤酒罐在油腻的桌面堆得老高，几个人勾肩搭背，脏话混着笑骂飘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