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四人吃完饭，挪到客厅准备打游戏。

陆逸燃正在连电视，姜汀在挑手柄，阮芷窝在沙发角落里揉肚子——吃太撑了，沈砚家的红烧肉是真的顶。

沈砚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另一只手柄，垂着眼等。

电视亮起来，游戏加载界面跳出来。

“快快快，”陆逸燃催，“选人选人，我玩射手。”

姜汀嗤他：“你射手场均送十个人头。”

“那是队友不行！”

“巧了，这把队友还是我。”

“……”

阮芷笑着往前挪了挪，刚拿起手柄——

手机忽地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

李鑫：【新分班表-final版.xlsx】

“哎！”阮芷眼睛一亮，“分班表发了！”

姜汀和陆逸燃同时掏出手机。

沈砚没动。

他靠在沙发里，手里的手柄放在腿上，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好像那个加载界面有多好看似的。

阮芷已经点开了表格。

“我看看啊……”她往下滑，“阮芷，三班……没毛病！姜汀，三班……诶？太好了汀汀我们一个班”

姜汀：“我看看——嗯，三班。”

陆逸燃凑过去：“我呢我呢？”

“你也是三班。”姜汀把手机往他那边偏了偏，“自己看。”

阮芷继续往下滑。

然后她顿住了。

沈砚，高一（三）班。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又看了一眼班级后面的标注——

【高一（三）班（文）】

阮芷：“…………”

似乎是没想到他真的会选择文科。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沈砚。

沈砚还靠在沙发里，电视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他好像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脸，对上她的视线。

“沈砚。”阮芷叫他。

沈砚没说话，挑了挑眉，意思是“干嘛”。

阮芷把手机举起来，屏幕冲着他：“你真的选的是文科？”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姜汀抬头看了一眼沈砚，又迅速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手机，嘴角却弯了一下。

陆逸燃完全没get到气氛，还在那儿嚷嚷：“文科？沈砚你选文科？你物理98选文科？？？”

沈砚没理陆逸燃。

他看着阮芷。

看着她举着手机、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微微张着，好像下一秒还要再问一遍。

他看了两秒。

然后弯了弯嘴角。

“嗯。”

是真的

阮芷：“……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选了文科的意思。”

“不是，你物理98啊！”

“嗯。”

“你化学97啊！”

“嗯。”

“你数学常年满分啊！”

“嗯。”

阮芷被他“嗯”得没脾气了，把手柄往沙发上一摔，整个人往后一仰：“行，你厉害，你任性。”

沈砚低下头，笑了一下。

很短。

几乎看不清。

然后他拿起手柄，若无其事地说：“还打不打？”

陆逸燃立刻接话：“打打打！我选射手！”

姜汀翻了个白眼。

阮芷又坐起来，捡回手柄，嘴里还在嘟囔：“物理98选文科……这是什么操作……”

游戏开始了。

电视里传来打斗的音效。

沈砚操纵着角色往前走，余光里，阮芷正歪在沙发扶手上，一边打游戏一边还在嘀咕。

他弯了弯嘴角。

什么也没说。

2.

3月1日。

高一下开学第一天。

阮芷踩着早读铃冲进教室的时候，差点撞到门框上。

“报告——”

她扶着门框喘气，一抬头，对上李鑫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阮芷同学，新学期新气象，你的新气象就是迟到？”

我去，怎么又是这个老头！

阮芷只能干巴巴嘿嘿笑两声：“就一分钟，李老师，您大人有大量。”

李鑫嘬了口保温杯里的茶，摆摆手：“行吧，五十八秒，进去进去。”

阮芷猫着腰蹿进教室，一边走一边找哪里还有空位。

第一排，满的。

第二排，满的。

第三排——

她的目光扫过去，然后顿住了。

整个教室，只剩下一个空位。

沈砚旁边。

他靠在椅背上，手肘搭着窗台，侧脸对着她，正垂着眼看楼下操场。早春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落了一层淡淡的光，看起来安静又无害。

他旁边那个座位空空荡荡，桌面上什么都没有。

阮芷：“……”

她站在过道里，看着那个空位，突然有点不想过去了。

不是讨厌沈砚。

就是……怎么说呢？

她想起寒假去他家写作业那次。

她以为他叫他们去是因为想看笑话，结果人家只是单纯闲得慌、单纯喜欢学习。

后来分班表出来，她以为他选文科是开玩笑，结果人家真选了。

她发现自己好像总在误会他。

挺尴尬的。

但转念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