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距离开学只剩几天了。
在床上当了一个寒假蛀虫的阮芷终于想起自己作业一个字没写,连书包都没有打开过。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
抓起手机看了眼日期——2月25日。
嗯。3月1号开学,还有5天,还早呢。
这样想着,又慢悠悠躺回床上刷手机,还悠哉悠哉地磕着瓜子。
甚至不忘发消息给姜汀吐槽。
一颗mei:“哎,汀啊,你说这假期也过的太快了吧,我这还什么事都没干呢,竟然就要开学了。”
已有理想型:“对于你来说是这样的,你能不能学习学习我。”
一颗mei:“?臭姜丝你什么意思!”
一颗mei:“臭姜丝,你吃我大屁屁一击。”
还发了个黑不溜秋的表情包。
已有理想型:“我说过了,不准喊我姜丝!!!”
已有理想型“啊啊啊,陆逸燃我与你不共戴天!”
说起来,“姜丝”这个称呼,还是是陆逸燃叫出来的,严格来说算是口误。
事情是这样的——
有一次,阮芷说自己不喜欢吃姜,觉得那味道自己接受不了,姜汀就说那下次给你做个土豆炒姜丝吧。
话音刚落,旁边的陆逸燃突然冒出一句: “嗯,姜丝给我拿瓶可乐。”
当时周围还诡异的安静几秒。
可这傻小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诶我的可乐……”
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姜汀猛地一拍桌子。
下一秒,耳边传来姜汀的怒吼。
“陆——逸——燃——!”
后知后觉地,他反应过来了。
急忙补救。
“不对不对,姜丝——呸!姜汀!姜汀,汀汀大小姐,对不起对不起。”
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我笑了,你不能伸手打我了。
陆逸燃想着听过来人的总没错!
可姜汀她不伸手。
她伸脚!
陆逸燃“我去,失策了。”
姜汀“你完了。”
于是从那天起,姜汀发誓,她跟陆逸燃不共戴天!
2·
阮芷又在床上躺了两天,依旧是对着手机傻笑,依旧是睡到太阳晒屁股。
2月27日晚上,阮芷照例对着手机笑。
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反正就是笑。
房间门突然被推开了,她妈进来就问她,“阮芷你作业写完了吗。”
“啊?写完了。”她下意识回了句。
说完抬起头,就看见她妈手里拿着的自己的书包。
书包里的书放的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压根没动过的样子。
“完蛋——”
此刻阮芷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果不其然,下一秒——
“你写完了个屁!”她妈看着她,“这书包放了一个寒假了,我就没见你打开过。”
“咳咳,妈…妈我现在写,现在就写。”
“你赶紧给我写!”她妈把书包往床上一扔。
“是!保证完成任务!”
边说还敬了个礼。
她妈前脚刚走,阮芷后脚就摸出手机,火速发消息求救。
一颗mei:“汀汀,姜汀,你写作业了吗?”
“还有3天,我一个字没动,快给我抄抄。”
已有理想型:“ ?”
已有理想型:“什么3天,阮芷你玩手机玩傻了吗,还3天呢!梦里面有三天,2月只有28天。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已有理想型:“我也没写,你快去找沈砚,他一定写了,这样我们三都有救了。”
阮芷盯着手机里的消息宕机了几秒。
什么……28天?
这不对,我一定是还没睡醒!
她猛地站起来,抬手就要给自己两巴掌清醒一下。
下一秒,又奄奄地坐回去。
算了。。
拿起手机,开始打字。
一颗mei:“哈喽啊,沈砚同学,马上就要开学了,此刻你的内心是什么样的呢?”
一颗mei:“是写完作业对开学的期待,还是因为没写完作业而烦恼呢?”
……
沈砚:“对开学的期待。”
一本正经的回答。
挑不出什么错误。
个屁。
全错!!!
阮芷在屏幕后面气得牙痒痒。
却还是要在手机里笑脸相迎。
一颗mei:“是的呢,我相信如果我作业写完了的话,我也会很期待呢。”
还附了三个笑脸。
这暗示已经这么明显了,她阮芷就不相信沈砚听不出来!
沈砚:“期待开学就好。”
……
没了…
这就没了?
阮芷彻底服了。
一颗mei:“我招了,我都招了,我作业没写完,沈砚同学你的借我抄抄呗?”
沈砚:“这样吗?”
一颗mei:“是这样!”
沈砚:“好,你今晚早点睡,明天你来我家我给你抄。”
为什么不能直接拍照片发过来呢……
阮芷不敢问。
没办法,命在别人手里,身不由己。
更何况他手里攥着三条人命。
一颗mei:“太好了,谢谢沈砚同学。”
一颗mei:“小猫微笑·jop”
沈砚:“没事。”
想了想,阮芷又问。
“可以叫上汀汀和陆逸燃吗?”
沈砚:“……嗯”
一颗mei:“跪拜·jop”
3.
翌日清晨,阮芷难得起了个大早。
不,准确地说,她压根就没怎么睡——昨晚她一想今天很快就可以把作业写完就激动的睡不着,又熬到了天亮。
早上八点,三人准时在小区门口碰头。
阮芷顶着两个黑眼圈,怀里抱着那个尘封一寒假的粉色书包。姜汀也好不到哪去,头发明显是随便抓了两把就出门了,一副看见鬼鹅鹅鹅样子。陆逸燃倒是精神抖擞,手里还拎着一袋刚买的包子,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
“快快快,别吃了!”阮芷拽着他的袖子往前拖,“沈砚家可不近,别迟到了!”
“急什么急什么,”陆逸燃含糊不清地嘟囔,“人家又不会跑……哎我这包子还没吃完呢!”
姜汀白了他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今天要是抄不完作业,我第一个拿你祭天!”
三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熟门熟路地穿过两条街,拐进城东那条安静的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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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尽头,两棵梧桐树遮天蔽日,青砖灰瓦的围墙往里一望,隐约能看见几丛翠竹。门楣上那块“沈园”的匾额,被太阳照得泛着温润的光。
陆逸燃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每次来这我都觉得自己像进宫的。”
“那你是什么?太监吗?”姜汀斜他一眼。
“我——”陆逸燃噎了一下,“那我也是大内总管级别的!”
阮芷懒得理他俩,上前叩了叩门环。
还没敲两下,门就开了。
开门的还是那个穿着灰色长衫的周管家,头发花白,面容和善,腰板笔直。
“周爷爷早!”三人异口同声。
周管家笑着点点头:“早,早。少爷在书房,说你们直接进去就行。”
三人熟门熟路地往里走——穿过青石板院子,绕过养红鲤鱼的石缸,穿过月洞门,再经过那道挂着纱灯的回廊。
最里头那间就是沈砚的书房。
门虚掩着。
阮芷上前敲了敲门,语气轻快:“沈砚!我们来啦!”
里头静了一秒。
然后是那道清朗的声音:“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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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芷推开门,笑容灿烂:“我们来抄——”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书房里,沈砚端坐在那张老榆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书,手里握着一支笔,姿态闲适得像在等客人喝茶。
但是——
书桌旁,多了三把椅子。
椅子上,整整齐齐摆着三套文具。
笔、橡皮、尺子、草稿纸,一应俱全。
阮芷愣住了。
姜汀愣住了。
陆逸燃也愣住了。
“这……”阮芷指了指那些椅子,“这是干啥?”
沈砚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坐啊。”
“不是,”阮芷往前走了一步,“我们是来抄——”
“我知道。”沈砚打断她,笑意更深了一点,“所以,坐。”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坐下了。
阮芷坐在最靠沈砚的那把椅子上,一扭头就能看见他的侧脸。她咽了咽口水,把书包打开,掏出那一摞空白的寒假作业。
“那……那我们开始了啊。”
沈砚点点头,把手里的书放下,往后靠在椅背上,一副准备围观的样子。
阮芷翻开第一页。
空白。
她偷偷瞄了沈砚一眼。
沈砚正看着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阮芷飞快低下头,拿起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