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沈砚开口了：

“阮芷，第一题，等差数列求和，公式是什么？”

阮芷的手一抖。

“啊？”

“公式，”沈砚慢条斯理地说，“写作业之前，总得先知道公式吧？”

姜汀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陆逸燃一脸幸灾乐祸：“哟，阮芷，沈砚问你话呢。”

阮芷瞪他一眼，然后可怜巴巴地看向沈砚：“那个……能不能……先看看你的……”

“不能。”沈砚回答得干脆利落，语气却还是温和的，“你先写，写完了我对答案。”

阮芷：“……”

姜汀：“……”

陆逸燃：“哈哈哈哈哈哈——”

笑到一半，沈砚的目光扫过来：“陆逸燃，第三题，三角函数。”

陆逸燃的笑声卡在嗓子里。

“我、我也要写？”

“不然呢？”沈砚挑挑眉，“你以为你来干嘛的？”

陆逸燃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汀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哈哈活该！让你笑！让你笑！”

沈砚的目光又扫过来：“姜汀，第五题，平面向量。”

姜汀的笑声戛然而止。

书房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是三声整齐的哀嚎：

“沈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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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

阮芷趴在桌上，手里的笔像有千斤重。

她面前的那页作业，好不容易填满了三分之一。

沈砚就坐在旁边，时不时凑过来看一眼。

“阮芷，第二题，再算一遍。”

“这题我算对了啊！”

“答案是对的，步骤跳了两步。”

“……”

阮芷咬着笔头，狠狠戳了两下草稿纸，还偷偷瞥了沈砚一眼。

他正低头看她写的步骤，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好看。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等等。

她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沈砚为什么不直接把作业拍下来发给他们？

拍个照而已，几秒钟的事，何必让他们大老远跑一趟，还搞这么大阵仗？

她抬起头，盯着沈砚的侧脸。

沈砚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怎么了？”

“没什么。”阮芷飞快低下头，琢磨着为什么。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原来在这等她呢。

——想当老师是吧？想体验一把当学霸监督学渣的快感是吧？想看着他们三个抓耳挠腮痛苦挣扎然后在一旁偷着乐是吧？

难怪昨晚让她早点睡！就是为了今天！

这家伙，就是闲得慌！

寒假最后一天，作业写完了，没事干，无聊透顶，正好他们三个送上门来，给他当消遣！

还守着我们写作业，还挨个提问，还挑步骤毛病——

这不是消遣是什么？

这不就是看猴吗？

他们三个就是猴！

阮芷越想越气，猛地抬起头，愤愤地瞪了沈砚一眼。

沈砚被她瞪得一愣，眨眨眼：“……怎么了？”

“没怎么。”阮芷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又低下头，手里的笔戳得草稿纸哗哗响。

沈砚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什么问题啊。

旁边的陆逸燃凑过来，压低声音：“阮芷你眼睛抽筋了？”

“你才抽筋！”

“那你老瞪人家干嘛？”

“我乐意！”

陆逸燃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女人心，海底针……”

阮芷没理他，继续跟作业搏斗。

但写着写着，她又忍不住抬起头，偷偷瞄了沈砚一眼。

他正低头看书，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笑得这么开心。

肯定是在心里笑话他们。

阮芷咬着笔头，愤愤地想：

行，沈砚，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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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

阮芷终于写完了两页。

她抬起头，揉揉发酸的手腕。

沈砚合上书，站起来：“走吧，吃饭。”

陆逸燃瞬间复活：“吃啥吃啥？”

“随便吃。”

“……什么？”

“不然呢？”沈砚挑挑眉，“你们是来抄作业的，不是来吃席的。”

陆逸燃蔫了。

阮芷却盯着沈砚的背影，眯起眼睛。

装。

接着装。

明明就是想多看会儿热闹，还装得一本正经。

她抱起书包，跟上大家的脚步。

走出书房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回廊上。

阮芷忽然开口：“沈砚。”

沈砚回过头：“嗯？”

“你是不是觉得特有意思？”

“什么特有意思？”

“看着我们写作业啊。”阮芷盯着他的眼睛，“寒假最后一天，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我们三个送上门来给你解闷，是吧？”

沈砚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笑，是真的笑出了声。

阮芷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没什么。”沈砚止住笑，但眼里的笑意还在，“你说得对，是挺有意思的。”

阮芷：“……”

她就知道！

这人就是拿他们解闷的！

阮芷狠狠瞪了他一眼，抱着书包大步往前走。

身后传来沈砚的声音，带着笑意：

“不过下次还可以来。”

阮芷脚步一顿。

“下次？”她回过头，“下次考试之前？”

“嗯。”沈砚点点头，表情认真了一点，“下次考试之前，我可以继续监督你们。”

阮芷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的陆逸燃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

姜汀也凑过来：“免费的吗？”

“免费的。”沈砚说。

“那成交！”

阮芷看着这三个人的对话，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卖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不过。

免费的补习老师，好像也不亏？

她偷偷弯了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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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

四个人端着餐盘坐下。

陆逸燃一边扒饭一边问：“沈砚，你怎么这么闲啊？寒假作业不是早就写完了吗？”

“嗯，写完了。”

“那你寒假都干嘛了？”

“看书，做题，预习。”

陆逸燃的筷子停在半空：“……你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沈砚笑了笑，没说话。

阮芷低着头吃饭，脑子里却转着另一个念头——

预习？

预习下学期的课？

这人……是真的喜欢学习啊。

不是因为喜欢谁，不是因为想见谁，就是因为喜欢学习。

所以叫他们来写作业，也不是因为……

阮芷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想法有点蠢。

她偷偷看了沈砚一眼。

他正低头吃饭，侧脸安静，神情自然。

就是一个单纯的学霸。

一个单纯的、喜欢学习的、闲得慌的学霸。

阮芷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行吧。

是她想多了。

不过这样也好。

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专心抄作业就行。

她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嗯，他家做的红烧肉还挺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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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阮芷“把我们当猴耍是吧！行你等着。”

沈砚“老婆好香，老婆贴贴！”

阮芷“我瞪死你！”

沈砚“老婆一直看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