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老师也愣了一下:“丢了?”
“嗯,就……书发下来还在,今天就不见了。”阮芷越说越心虚,“我找过了,宿舍没有,教室也没有,可能、可能它自己离家出走了?”
笑声更大了一点。
英语老师嘴角抽了抽,大概是没见过这种把丢书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学生。
“那你这节课怎么上——”
英语老师话音未落,沈砚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把自己那本英语书推到她桌上。
“看我的。”
阮芷愣了一下,低头看那本书。书页泛黄,边角卷起,像是被翻过很多遍。封面上用黑色水笔写着两个字——沈砚。字迹瘦长,笔画锋利,像他的人一样。
“谢谢啊。”阮芷小声对他说。
沈砚没应声。
但他的手没收回去,就搁在书边上,离她的手不到一拳的距离。阮芷低头记笔记的时候,偶尔能感觉到他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手背——凉的,像刚从冷水里拿出来。
英语老师看着他们的小动作,叹了口气:“行吧,下不为例。课后去教务处问问有没有多余的,或者找高二的学长学姐借一本旧的先用着。”
阮芷顿时如获大赦,一屁股坐回去。
“哎,沈砚同学你说,我的书是不是被谁拿走了呀。”
“你那本不是贴了很多贴纸吗?那么显眼,谁能拿错?”
“我也想知道。”阮芷把脑袋凑过去,盯着沈砚的书,声音闷闷的,“你说有没有可能,它其实没丢,只是被外星人借走了?”
沈砚看了她一眼:“借走干嘛?”
“学英语呗。准备入侵地球前先考个四级。”
“哈哈哈,阮芷你能不能别逗我笑了?”
前排的姜汀听到她们的对话,呲个大牙就转了过来。还嘿嘿嘿。
“嘿嘿”
“你黑个屁。”阮芷瞪她。
……
姜汀也不恼,笑嘻嘻地凑近了说:“你要是实在没书,我的借你,反正我也不听。”
阮芷一脸嫌弃:“我才不要,你书上全是画的小人,我怕我看着看着就忘了是英语课还是美术课。”
“那你活该丢书,我好心借你你却这样说我!我姜汀就这一颗真心!。”姜汀做了个鬼脸,转了回去。
阮芷还在和姜汀拌嘴,沈砚却已经低下了头。
他没再看她。
窗外的天光落在她肩头,把那些细小的绒毛照得发亮,像一层薄薄的金粉。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连骂人都带着点糯。
沈砚把课本往自己这边挪了一寸。
——那本被她说“贴了很多贴纸”的书,正安安静静躺在他的桌肚里。
他不是故意拿的。
只是那天放学,她从教室后门跑出去,书包拉链没拉好,书掉出来,落在地上。他走在最后,弯腰捡起来,想喊她,却看见封面上贴着一只吐舌头的小猫贴纸,旁边还有她用荧光笔画的小太阳。
他没喊。
他把书塞进了自己的书包。
那天晚上,他把那本英语书翻了很多遍。贴纸、涂鸦、折角的地方、写错的单词、还有某一页角落,她用铅笔画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笑脸。
他用手轻轻摸了摸那张笑脸。
像摸她的头发。
第二天,他把书带回了教室,却没有还给她。
他放进了自己的桌肚里。
每天上课的时候,他就把两本书并排摆在桌上。左边是她的,右边是他自己的。偶尔趁她扭头说话的时候,飞快地翻开她的书,看一眼那张笑脸,再看一眼她。
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他只是觉得,她不在的时候,那本书就是她。
阮芷还在念叨书丢得奇怪,说教务处没多余的,说高二学姐的旧书有股樟脑丸味儿,说“算了算了,先用沈砚的凑合几天”。
沈砚把书递给她。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指尖,温的,软的,像春天刚化开的雪。
他垂下眼,没说话。
——没关系,他想。
反正她还会还回来的。
等她还回来的时候,他会再拿走的。
下一次,也许是她的笔袋。
再下一次,也许是她的发绳。
再下一次,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下来。
也许不会停了。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
他想。
阳光从窗外移过来,落在阮芷的后背上。她低头看他的书,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一扇一扇的。
沈砚看着她的后颈,那里有一小缕碎发,细细的,软软的。
他慢慢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根发绳。
——是上次她落在乒乓球台上的。
他捡起来的时候,还闻到了一股很淡的、她洗发水的味道。
阮芷:沈砚同学我的英语书真的找不到了。
沈砚:你的英语书这么显眼谁能拿错?
阮芷:啊啊啊我的英语书到底是谁拿的。
沈砚:不知道(反正肯定是我)
姜汀:我付出真心就被这样对待。
陆逸燃:“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