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委员还在等：“沈砚，三千米行不行？”

“……行。”

全班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握草。

“卧槽他真答应了？”

“沈砚你是不是有病？”

“不是，你报什么不好报三千米？”

陆逸燃骂得最厉害。

体育委员也愣了，拿着报名表确认了一遍：“你真报？”

沈砚没理他，继续看那本倒着的书。

阮芷又回头了，这回表情有点复杂。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来一句：“……加油？”

沈砚“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但阮芷听见了。她愣了一下，心想这人说话怎么跟蚊子似的。

转回去的时候，姜汀凑过来咬耳朵：“沈砚今天好怪。”

“哪里怪？”

“他平时不搭理人的，今天居然应了。”

阮芷想了想，没想出什么所以然：“可能想锻炼身体吧。”

姜汀斜她一眼：“你信？”

“不然呢？”

姜汀没再说话，只是越过阮芷的肩膀，往旁边看了一眼。

沈砚正低着头，手里转着笔。但那本书，他很久没翻页了。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年级都弥漫着一股运动会前特有的躁动。

大课间操场上多了很多人——练接力的、练跳高的、还有练扔铅球的。姜汀最终还是被报上了铅球，每天傍晚去操场边上的沙坑那儿，对着空气一遍遍做投掷动作。

阮芷陪她去，坐在旁边的台阶上。

说是陪，其实就是换个地方坐着。她带了一瓶水和一本单词书，水是给姜汀带的，单词书是给自己带的——虽然翻了三页就开始发呆。

“你也练练？”姜汀扔完一组铅球，满头大汗地走过来。

阮芷递过水：“我又不用跑。”

“拔河也要跑啊。”

“我混在人群里假装抬腿。”

姜汀翻了个白眼，一把把她拽起来：“不行，你给我动一动。你体力太差了，上两层楼都喘。”

“我没有——”

“昨天你在楼梯上歇了两次。”

阮芷闭嘴了。

姜汀拉着她在操场边上的空地上慢跑。说是慢跑，其实就是快走。阮芷跑了不到半圈就开始喘，脸颊泛红，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不行了不行了。”她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姜汀回头看她的样子，有点担心：“你没事吧？”

“没……就是……腿软……”

姜汀叹了口气，走回来扶她：“你平时真的要多动动，你这个体力，高考体育测试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阮芷摆摆手，一屁股坐在草坪上，一点都不想动了。

她不知道的是，操场的另一头，有一个人一直在看。

沈砚每天傍晚都来操场。他报了三千米，按理说应该绕圈跑，但他从来不跑。他只是站在跑道边，靠着足球门框，看着台阶的方向。

阮芷坐在那儿。有时候背单词，有时候和姜汀说话，有时候什么都不干，就看着天发呆。

她发呆的时候会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沈砚能看很久。

久到有人拍他肩膀：“你站这儿干嘛呢？不跑？”

是他室友，也是练短跑的，刚冲完一组，满头大汗。

沈砚收回视线：“歇会儿。”

“歇？”室友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只看见一群女生，“看谁呢？”

沈砚没回答，转身往跑道走。

室友在后面喊：“诶你不歇了？”

“跑。”

他开始跑。一圈，两圈，三圈。

跑过台阶那边的时候，他会慢一点。

阮芷有一次正好抬头，看见他跑过来，愣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加油——”

声音不大，但她喊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好傻，又不比赛，喊什么加油。

沈砚没停，也没回头。

但他跑过那一圈之后，剩下的几圈，嘴角一直翘着。

只是没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