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和她的后代,长远来说,总要回归正道,延续咱们礼仪之邦千百年来道统的。入赘还有个三代还宗呢。一切山高水长,且等着瞧就是!”
原本,罗玄要走,他对聂小凤是放心的。但这番话,着实听得罗玄难受至极!
方才检查时,这个“景弟”对罗玄是极有礼的。在六人中,此人是显得温良而腼腆的。连这个貌似最安分的男宠,尚且居心险恶,那聂小凤身边,又有多少隐藏的风险呢?
一片树叶落下,罗玄随手一拂。他心中烦躁,动作幅度稍有点大。身下一根枯枝咔嚓断裂。那两人循声便看到了他。他一身白衣,在黑色的巨石边,很是显眼。
两人对望一眼。
景弟眼中满是惊慌:“是医堂的罗神医……”
灿哥则瞬息到了罗玄跟前,不由分说便朝罗玄攻来。
他招招凶恶,直攻罗玄要害。杀人灭口的意图很是明显。
景弟也解下腰间装饰的匕首,表情也从惊惶变成了阴狠。他守在左前方,不让罗玄往来时的方向逃走,不时也从旁辅攻。
此地静谧,人迹罕至。此时也正是午间用饭休憩时刻,不会有人来找罗玄的。罗玄避让着攻击,观察周遭一切,思索着脱身手段。
忽然,罗玄看到了不远处地面的一丝异样。上面的灌木有些枯败。罗玄仔细瞧准了,才发现,那是一道裂缝。罗玄不及多想,此处为何无端端有一道地裂,这道地裂之下,又是何等状况。他灵巧地引导两人靠近那道裂缝。
罗玄找准了着力点,蜻蜓点水地略过裂缝边缘。然后,在罗玄诱招之下,那两人就齐齐踩向了裂缝。
罗玄只图利用这道裂缝,阻一阻两人的追击,容他脱身。
但结果,两人径直掉进了那裂缝中。听那落地的闷响,裂缝下方的空悬应颇深。
两人居心不良,还妄图杀他灭口。但行差踏错,却也是一念之差。罗玄稍一踟蹰,还是上前查探。
地裂内一片黑暗,看不清内中情形。
罗玄捡起那景弟掉落的匕首,割了藤蔓系在腰间,缓缓往地裂中探去。罗玄正全神贯注,一点点下降,忽觉一道狠准的力道袭来。藤蔓应声断裂,罗玄身子坠下。
若是他有半分内力,就好了。
可惜没有。但料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发生。罗玄落地,却砸在了两具柔软的身体上。
他无事,但身下传来惨叫。
“你莫非是想以德报怨,来救他们?却把他们砸死了?”一个声音响起,带着讽刺、讥诮,充满幸灾乐祸。这是罗玄无比熟悉、日思夜想的嗓音。
周围石壁有改变声音的作用。让声音不但是有回声,而且有说不出的变化。此刻,聂小凤的声音就染上了超越凡俗的、鬼神一般的力量,听来飘渺又庄严。
罗玄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终于看到了立在角落处一动不动的颀长人影。任何人看到这样一道人影,都会觉得,此人影有如石膏泥塑,仿佛没有一丝生息。这般隐匿在黑暗中,形如鬼魅般危险、致命。但罗玄看到如此熟悉的身影,却是绷紧的心弦瞬间一松。若不是因为方才的惨叫声,他甚至会欣喜。
只是,惨死之人在旁,罗玄心中难免沉重。
罗玄掉落,砸在一块巨石上。这巨石极是平坦,宛如石床。罗玄掉下之前,巨石上已经有景弟、灿哥二人。两人掉落时,约莫是受了重伤,无法动弹。至少,其中的景弟还活着。而此刻,两人受罗玄身子砸下的力道,又哪还有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