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东西，和室友一起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夕阳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野还在兴奋地说着明天的课程，陈屿提醒大家记得洗画具，苏念则在思考下次的创作主题。

温寻走在中间，听着身边同学的欢声笑语，看着大学里陌生又新鲜的环境，心里却始终有个角落，装着那个叫陆时衍的少年。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想着等下回到寝室，要好好跟他说说今天画画的事，还要记得，周末回家，给他带满满一袋青苹果。

大学美术系的生活才刚刚开始，油画布上的色彩还在慢慢铺展，新的同学，新的课程，一切都在往新的方向走，可他知道，不管走多远，家里的那个少年，始终是他心里最牵挂的存在。

画室的日光灯亮得柔和，松节油混着颜料的味道，成了温寻每天最熟悉的气息。

他正对着静物架调色，钛白混一点土黄，笔尖在画布上轻轻铺出衬布的底色。

身旁的林野已经把速写本翻得哗哗响，凑过来瞅了一眼他的画布：“可以啊温寻，这衬布质感绝了，老师等下肯定第一个夸你。”

温寻手没停，淡淡笑了下：“还没画完。”

斜对面的苏念支着下巴看他，指尖转着画笔：“你笔触很干净，跟人一样，温柔挂的画风。不像我，一上手就疯疯癫癫的。”他说着往自己画布上一指，大片撞色堆在一起，张扬又刺眼。

陈屿在一旁细心擦着画笔，每一根都理得整整齐齐，抬头插了句：“风格不一样而已，温寻这种写实，很吃耐心。”

班里几个女生也悄悄往这边看，小声议论着新来这个男生画画好看，人也安静。温寻没太在意，目光落在画布上，心思却轻轻飘了一下。

要是陆时衍在这儿，大概会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看他画，不会像林野一样咋咋呼呼，只会在他停下来的时候，递上水，然后低声问一句：

“哥，累不累？”

手机在画板角落轻轻震了下。

温寻笔尖一顿，若无其事地瞥了一眼。

是陆时衍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他自己站在学校门口，侧脸对着镜头，手里捏着一个青苹果。

下面跟了一行字：

“今天也有乖乖等哥。”

温寻指尖微顿，嘴角不自觉往上扬了点。

林野眼尖，立刻凑过来：“哟，又你弟弟？天天发消息，这么黏人啊？”

温寻飞快把手机按黑，耳尖有点热：“嗯，年纪小，不太放心。”

“这哪是不放心，分明是舍不得。”苏念笑着打趣。

温寻没辩解，重新握起画笔，蘸了点深赭石。

画布上的陶罐渐渐立体，光影落得柔和，可他心里那点被牵动的软意，却比颜料更难遮盖。

下课铃响，大家纷纷收拾画具。

林野勾着他的肩：“走，食堂新开窗口，去不去？”

温寻点头，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给陆时衍回了两个字：

“知道了。”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大学的日子热闹又充实，新同学、新课程、满室油画香。

可只有温寻自己清楚，他所有的温柔和牵挂，早悄悄落在了画布之外，那个总等着他的少年身上。

宿舍的熄灯铃准点响起，刺啦一声，顶头的日光灯彻底熄灭，只剩走廊透进来的一点微弱路灯光，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林野打着哈欠翻了个身，床板轻轻吱呀一声，很快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苏念和陈屿也早没了动静，整间寝室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

温寻蜷在被子里，手机屏幕调到最暗，荧光轻轻映在他温和的侧脸上，指尖缓缓敲着键盘，跟陆时衍发着消息。

温寻：“刚洗漱完，宿舍都睡了，今天画了一下午风景，胳膊有点酸”

温寻：“你呢？晚自习结束了吗？有按时吃饭？”

消息发出去没半分钟，手机就震了震，陆时衍的回覆秒来，字里行间都带着藏不住的黏意。

陆时衍：“早就结束了，等你消息等了好久，饭吃了，哥你胳膊酸要不要揉一揉”

下一秒，一条视频通话请求直接弹了出来，荧幕上闪着少年的名字，温寻心头猛地一跳，赶紧把手机贴近胸口，指腹慌忙按掉声音，侧头警惕地扫了一眼室友们，确认没人被惊动，才松了口气。

他不是不想接，只是寝室里太安静，一点声音都会格外清晰，况且他和陆时衍的关系，有些话不能让旁人听见，那份隐秘的牵挂，他只想单独跟陆时衍说。

温寻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脚尖轻轻点在凉飕飕的地板上，连拖鞋都没敢穿，攥着手机，弓着身子踮着脚，一点点挪到宿舍门口，轻轻转动门把手，缝隙开得极小，悄无声息地钻了出去。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远离了寝室门，确认这里足够安静，不会打扰到别人，温寻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颤了颤，点开了视频通话。

屏幕刚亮起，陆时衍的脸就凑了上来，少年还穿着校服，额前的头发有点乱，应该是刚洗完澡，皮肤是干净的白皙，灯光落在他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屏幕里的温寻，满是压不住的想念。

“哥，怎么这么久才接？”陆时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哑哑的，带着点委屈，像被丢下的小狗，“你去哪了？不在床上吗？”

温寻把手机往怀里拢了拢，声音也放得极轻，怕惊扰了深夜的安静，耳尖微微泛着红：“宿舍都睡了，不敢在里面打，吵到室友不好，就跑出来了。”他抬眼扫了一圈空荡荡的走廊，灯光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你看，在走廊窗边呢。”

陆时衍的视频镜头往下移了移，看见温寻光着的脚尖踩在地板上，瞬间皱起了眉，语气立马带了点责备，却又满是心疼：“怎么不穿鞋？地板多凉，会冻感冒的。”

“太急了，忘了。”温寻轻笑一声，眼底满是温柔，看着屏幕里的少年，一天画画的疲惫好像都散了，“别担心，就一会儿。今天在学校画油画，同学都很友好，有个叫林野的室友，特别热心，还有苏念和陈屿，都很好相处。”

他细细地跟陆时衍讲着大学的新鲜事，说画室的松节油味道，说户外写生的银杏林，说老师夸他色彩用得好，陆时衍就安静地听着，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哥，我想你了。”

等温寻说完，陆时衍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却格外清晰，穿过手机，直直撞进温寻心里，“白天在学校，总想你现在在干嘛，有没有想我。”

温寻的心猛地一软，看着少年眼底真挚的情愫，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也压着声音认真回：“想了，画画的时候都会想起你，答应你的青苹果，周末回家一定给你带，买好多。”

陆时衍这才松开皱着的眉，嘴角微微扬起，像得到了最珍贵的礼物，眼神软得一塌糊涂：“嗯，我等哥回家。哥你快回床上吧，别冻着，以后想打视频，我等你悄悄出来，不着急。”

深夜的风从窗缝吹进来，带着点凉意，可温寻心里却暖烘烘的，他看着屏幕里的少年，点了点头，不舍地轻声说：“那我先挂了，你也早点睡，记得盖好被子。”

“好，哥晚安。”陆时衍挥了挥手，眼神始终黏在他身上，直到温寻轻轻点了挂断，屏幕暗下去，还盯着黑掉的界面发了好久的呆。

温寻攥着还有余温的手机，轻轻踮脚，悄无声息地钻回宿舍，钻进暖乎乎的被子里，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陆时衍的脸，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周末，和要带给他的青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