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就好,别哭了。”陆时衍的声音哑得厉害,低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翻涌的戾气瞬间在看到他泛红眼眶的那一刻软了几分,却依旧冷得吓人,
“我来了。”
他抱着温寻,转身走向画架前,稳稳把温寻放在画前的高脚凳上。然后,陆时衍拿起温寻的手机,指尖飞快地打字,没过几秒,他点开那个匿名帖子,直接把链接发到了系里的大群里。
“晚上六点大家好奇就来美术系三楼的画室,我来给大家分析分析。”
沒過多久三樓畫室就擠滿了八卦的人,好幾個人竊竊私語,
“抄襲就抄襲,整什麼動靜。”
“對啊,說了誰信啊。”
“大家都在看这幅画是吧?”陆时衍站在画室中央,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瞬间压下了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来,我们好好‘鉴赏’一下。”
他点开对比图,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说我哥抄袭?好,我们逐帧抠。”
陆时衍拿出平板,上面是他提前用专业软件截好的图。他指着画布上的光影细节,一条条分析:
“第一,光影走向。这幅画用的是正午偏西45度的侧逆光,这是我们家客厅特有的采光角度,学长的作品是顶光,完全两个逻辑。”
他又放大一处细节:
“第二,笔触。我哥是美术系出了名的软笔触,这里的颜料肌理是厚涂,那是为了表现阳光晒在布料上的蓬松感,和学长的平涂完全不是一回事。”
最后,他指向画布角落一个极不起眼的小摆件——那是温寻记忆里,陆时衍常用来压书的那个旧金属小熊。
“第三,这个参照物。只有我们家客厅茶几上有这个。你们抄一个给我看看?”
画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跟风嘲讽的人,此刻都缩着脖子不敢出声。那些所谓的“高度相似”,在陆时衍抽丝剥茧般的分析下,瞬间变成了毫无根据的指控。
陆时衍放下笔,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温寻身上。那一瞬间,他眼底的冰冷全部融化,只剩下满眼的温柔和宠溺。
他走过去,蹲下身,与温寻平视,轻轻擦掉他脸颊上还没干的泪痕。
“哥,我没让你受委屈。”他握着温寻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的画,是我见过最好的。那里面的光,是只有我能看到的。”
这时,群里突然有人冒泡,是那个被拿来对比的学长本人。
“温寻同学的作品和我的之前的作品只是光影有点像,那篇帖子出来的时候,我就发文澄清过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被删了。”
群里气氛终于缓和下来。有人开始附和夸画,有人意识到自己错怪了温寻。
可陆时衍没打算就这么翻篇。他拿起手机,对着那个匿名发帖的账号,手指飞快敲击,直接举报了该账号的恶意诽谤行为。
“至于造谣的。”陆时衍抬眼,目光冷冽,“学校会处理。我不希望我的人,再被这种脏东西沾惹。”
他回头,伸手把温寻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放软。
“回家。”
那天晚上,陆时衍硬是把温寻带回了家。
陆时衍给温寻炖了鸡汤,说补补身子,在学校都给累坏了。
温寻也是真的累了,喝完汤,洗完澡,就在沙发上靠着陆时衍睡着了。
陆时衍握着温寻的手,一起闭上眼睛。
声音很轻:“愿往后风雨,我都在。愿这份心意,能被你牢牢握在手里,也能被我,光明正大的护着。”
校方顺着IP和账号信息一路追查,没过两天,结果就出来了。
发帖造谣温寻抄袭的人,是同系一个叫林泽宇的男生。
他这次也提交了作品参赛,却在初评就被刷了下来,反观温寻一路顺利入选,心里早就憋满了嫉妒。
看了两幅构图略有相似的画,干脆动了歪心思,匿名挂帖带节奏,想借着舆论把温寻拉下来,顺带搅黄这次画展。
事情查清后,系里公开通报了处理结果:林泽宇记过处分,公开向温寻道歉,论坛帖子全部删除澄清。
道歉那天,林泽宇站在温寻面前,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完整,满是难堪。
温寻看着他,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觉得一阵疲惫。
他只是安安静静画了一幅心里的人,却平白无故遭了这么大的恶意。
陆时衍一直站在温寻身侧,单手轻轻护在他身后,姿态强势又自然,眼神冷得没给林泽宇半分余光。
等人走后,他才微微俯身,声音低沉又安稳:
“都结束了,哥。”
温寻轻轻“嗯”了一声,抬头看向陆时衍,眼眶还是有些发红。
“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值。”
陆时衍伸手,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压得很轻:
“不值的是他,不是你。”
“你的画、你的心意,从来都干净得很。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窗外的十月风已经很凉,画室里却暖得安稳。
那幅曾被污蔑抄袭的画,最终还是顺利展出,挂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
很多人驻足观看,都说画里的光影温柔得不像话。
只有温寻和陆时衍知道。
那片暖光里,藏着一个不敢说出口的人,和一段拼了命也要护住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