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寻听得发蒙。

“什么意思？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本来我在厨房切水果，突然听到玻璃摔在地上的声音，跑出来看，就看到他们俩打起来了。”

“我知道了，我很快到家。”

温寻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平常一家人相处得挺好，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他急匆匆地推开家门，就看见韩霜瘫坐在地上哭，一边拉着温清和劝：“别吵了，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陆时衍只是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温寻走进客厅，沉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温清和听到这话，瞬间怒火中烧：“你还有脸说！我昨天去了你房间，平时我根本不会进去，可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我是不是说过，不准你念美术系？结果呢？你偏偏去学了油画！以后能找到正经工作吗？我把你接回来，是让你继承我的事业，不是让你整天画画的，听懂了吗？”

温清和气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每次我问陆时衍，他都说你在读计算机系，我也就信了，没想到你们两个合起伙来骗我！”

温寻站在原地，不敢多说什么，只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温清和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对不起有用吗！还有你，自己跟韩阿姨说你做了什么！”

“什么？”温寻一脸茫然，完全没明白他的意思。

温清和咬牙，字字刺耳：“你和陆时衍是同性恋，你们俩在一起了！我昨天全都听到了，你们明明是兄弟，恶不恶心啊！”

温寻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这时，陆时衍往前站了一步，沉声开口：“我和温寻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只不过是名义上的兄弟，同性恋怎么了？”

陆时衍的声音冷硬又坚定，直直对上温清和暴怒的目光，没有半分退让。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韩霜压抑的啜泣声。

温清和被他顶撞得一愣，随即怒火更盛，猛地抬手指着两人，语气满是鄙夷：“没血缘又怎么样？在外人眼里，你们就是一家人，是兄弟！这种畸形的感情，传出去让我这张脸往哪放？整个家都要被你们毁了！”

“感情从来不分对错，更谈不上畸形。”陆时衍攥紧拳头，身形挡在了温寻身前，将他牢牢护在身后，“我喜欢温寻，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胡闹，是认认真真喜欢了很多年。”

温寻浑身发僵，眼泪还在不停往下掉，指尖微微颤抖。他从来没想过，这段小心翼翼藏在心底、温柔又克制的感情，会以这样难堪的方式被撕开，暴露在所有人面前，被狠狠贬低、唾弃。

“你还要不要脸？”温清和气得脸色铁青，眼神冰冷刺骨，“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做出这种荒唐事的！还有你，”他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温寻，语气狠厉，“我早就该管着你，放任你学画画，心思越来越歪，整天胡思乱想，才会走上这条路。

“不关画画的事。”温寻哑着嗓子开口，声音沙哑又脆弱，眼底红得厉害，“也不是心思不正，我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而已。”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错，只是害怕家人的排斥，害怕打破安稳的生活，才一直藏着、忍着，小心翼翼维系着表面的平静。

温清和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彻底冲垮了所有理智，眼神冰冷决绝，没有一丝缓和的余地。“既然你们非要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狠心。”

他冷着眼扫过温寻，又看向陆时衍，语气狠厉：“韩霜，还有你，我会立刻安排手续，送你们两个一起出国。”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客厅里彻底死寂。

韩霜猛地止住哭声，满脸不敢置信：“你胡说什么？我不走啊！”

“由不得你。”温清和态度强硬，不留半点商量，“这个家容不下这种荒唐的关系。把陆时衍送走，让他去国外读书定居，你跟着一起过去照看，断了他们所有来往。从今往后，不许陆时衍再踏回这座城市，也不许他们私下联系。”

“你要把我们拆开？”温寻浑身一颤，泪水猛地砸落，踉跄着往前一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爸，你不能这样。”

“我为什么不能？”温清和冷眼看向他，“是你们先不顾规矩，不顾这个家的脸面。只要把陆时衍送远，时间一久，这段荒唐的感情自然会断掉。你乖乖转回正经专业，安分过日子，这件事就当从没发生过。”

陆时衍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戾气，周身紧绷，死死攥住温寻的手，不肯松开。

“我不会走。”他语气坚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不会离开温寻，更不会任由你摆布我的人生。”

“轮不到你拒绝。”温清和冷笑，“这么多年，我供你吃穿，养你长大，我有资格决定你的去路。签证、学校、住处，我都会一次性安排好，一周之内，必须动身。”

韩霜急得不停摇头，苦苦哀求：“清和，别这样，孩子们只是一时糊涂，慢慢开导就好，没必要非要送到国外拆散他们啊……”

“开导？”温清和厉声打断，“任由他们继续纠缠下去，才是毁了两个人。只有彻底分开，断了念想，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他看向陆时衍，眼神冷漠：“你以为留在他身边是喜欢？只会彼此耽误。出国之后，我会给你最好的资源，再也不用困在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里。”

“我不要。”陆时衍护着身后的温寻，脊背挺直，没有半分退缩，“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名利和前途，我只要温寻。”

温寻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不敢想象，一旦陆时衍被送走，隔着遥远的国界，两个人从此天各一方，再也不能见面，不能一起看雪，不能互相陪伴，那些攒了好几年的温柔与期待，都会硬生生被撕碎。

“爸，求你……不要送他走。”温寻红着眼眶，放下所有倔强，低声哀求，“我可以听话，我可以好好读书，什么都愿意改，只求你不要把我们分开。”

可温清和早已铁了心，丝毫不为所动。

“没用的。”他语气淡漠，“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没有反悔的余地。要么分开，从此各自生活，要么就隔着异国，一辈子不要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