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
足够一座城市翻新几轮,足够少年褪去青涩,足够一场跨越山海的等待,熬成岁月里最坚定的执念。
温寻如今已是圈内小有名气的青年画家,以Etern为艺名,作品常年带着清冷又温柔的光影,大多是雪景、少年背影,与无人知晓的漫长思念。
画展入口处立着他的简介,干净利落,只写着名字与代表作,只字未提过往。现场人流缓缓穿行,灯光落在一幅幅画布上,温柔得像八年前那个雪天。
他刚送走几位观展的嘉宾,抬手松了松领口,指尖习惯性摩挲着手腕上那串早已旧了的手链——是当年和陆时衍买的,这么多年,他从未摘下。
助理在一旁轻声提醒:“Etern,后面还有几位藏家想和您聊聊,另外有位先生刚到,说是特意从国外回来,点名想看看您那幅《雪径》。”
温寻微微颔首,目光轻扫过展厅,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
其实八年前陆时衍和韩霜被送走后,这个家便彻底冷了。
温清和铁了心要他放弃油画、转回所谓正经专业,甚至断了他所有生活费,逼他低头。可那天温寻抱着画板站在客厅,第一次没有退让。
“我不会放弃画画,也不会忘了陆时衍。”他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你不认可,没关系,我自己走。”
温清和气得摔碎了桌上的茶杯,指着门口让他滚,说就当没养过这个儿子。
温寻没再争辩,只带走了画板、画笔,和那幅画了一半的少年雪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扇门。
那之后,他租住在狭小的老房子里,一边上课,一边接画稿、做兼职,凌晨的画室、深夜的路灯、寒冬里的冷风,他都一个人扛了下来。学费、房租、生活费,全靠自己一笔一笔画出来。最难的时候,他对着画布发呆,眼前却全是陆时衍的模样,然后咬着牙,继续画下去。
Etern,永恒。
既是纪念那段永不分手的约定,也是他对这份感情、对这条画画路,至死不变的坚持。
“Etern?”
助理的轻唤拉回他的思绪,温寻回过神,刚想应声,目光却骤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