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蒙蒙亮时，陈屹才拖着几乎麻木的身体，从门口挪回屋内。

一夜未眠，加上腺体持续的钝痛，让他整个人都处在虚脱的边缘，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脸色白得像一张纸，连抬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他没力气收拾自己，也没力气再去想周寻留下的那些威胁，只是机械地走到床边，重重栽倒下去，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试图汲取一丝微弱的暖意。

可浑身的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怎么都驱散不了。

他闭着眼，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哥哥的模样，是少年时温柔的庇护，是离别时不舍的眼神，是远隔山海的牵挂。每想一次，心口就像是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他甚至开始侥幸地想，只要自己再坚持一下，只要周寻彻底失去耐心，或许这件事就能慢慢过去，他就能一直守着哥哥的平安，不用做出任何选择。

可这份自欺欺人的侥幸，终究在午后，被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彻底击碎。

手机铃声在安静的屋子里突兀响起，尖锐又急促，吓得陈屹浑身一哆嗦。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那股不安疯狂蔓延，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敢接，总觉得这通电话，会带来他最不想面对的消息。

可铃声却一直响着，固执又急切，像是在催命一般，一遍遍撕扯着他紧绷的神经。

良久，陈屹才颤抖着伸出手，摸索过床头的手机，目光落在陌生的来电归属地——国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