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入熟悉的城市,晚风裹着这座城市独有的味道扑面而来。
明明是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可踏进来的那一刻,陈屹只觉得浑身发冷,陌生又荒凉。
车子缓缓停在老宅门口,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树还是老样子,屋里的一切都停在他离开之前。
沙发上搭着陈珩常穿的衣服,淡淡的冷柏木信息素安静漫开,那是这么多年,唯一能安抚他的味道。
小时候出事之后,他的腺体就彻底毁了。
那场险些毁掉他一辈子的伤害,突如其来的浓烈恶意信息素,硬生生碾碎了他还没发育完全的腺体。
从那以后,他就一碰高压信息素就崩溃,常年隐痛,脆弱得不堪一击。
是陈珩,这么多年一直小心翼翼收敛气息,把他护得密不透风,替他挡住所有黑暗和压迫。
陈屹指尖轻轻蹭过沙发的布料,心头一酸。
下一瞬,后颈猛地一麻,细密尖锐的疼痛骤然炸开。
旧伤翻涌,经年累月的阴影缠上来,一阵阵钝痛啃咬着他的神经。
他抬手按住后颈,身子微微晃了晃,靠着墙壁慢慢站稳。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早就垮了,这样的痛感越来越频繁,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屋子安静得可怕。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冰冷的震动感敲碎了死寂。
是周珣。
陈屹闭了闭眼,指尖发僵,点开消息。
屏幕上的字,冷得像冰。
“你哥现在躺在医院,伤势很重,身心俱疲,是他这辈子最脆弱的时候。”
“下个月的地块拍卖,我势在必得。”
“我允许你去看他,但别搞错你的身份。”
“我要你带着目的靠近他。”
“装得乖一点,懂事一点,像从前一样依赖他。利用他的愧疚,利用他的心软,留在他身边。
打乱他的心思,消磨他的精力,让他在拍卖之前,彻底乱了分寸。”
每一句话,都残忍到极致。
陈珩现在连好好休养都难,伤口反复折磨,精神低迷,毫无防备。
他本该被好好照顾,被安稳护住。
可周珣要他,要陈屹,在哥哥最脆弱无助的时候,伪装温柔,刻意贴近,一点点蚕食他的底气。
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密密麻麻地疼。
还没等他缓过来,一张照片弹了出来。
是他最狼狈、最不愿回想的样子。
腺体泛红脆弱,浑身紧绷,被恶意压制时的恐惧和破碎,全都被清晰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