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伤疤,是和幼时阴影绑在一起的屈辱。
周珣就这样毫无顾忌地撕开,把他血淋淋的伤口摊开,用来要挟,用来控制。
“乖乖听话,做好你该做的。”
“不然,这些东西,我会亲手送到陈珩眼前。”
陈屹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不怕自己烂掉,不怕自己被践踏,不怕坠入深渊。
可他怕陈珩看见。
怕那个一生干净、温柔、永远把他放在心尖上的哥哥,看见他腐烂破碎的过往,看见他一身不堪。
怕本就重伤的陈珩,再因为他,添上一道无法愈合的伤。
他没有选择。
只能答应。
只能揣着满心愧疚和罪孽,走到陈珩身边。
以弟弟的身份,演一场温柔的戏。
明明满心都是心疼,却要处处暗藏算计;明明舍不得他受一点委屈,却要一步步动摇他。
只为换陈珩平安,远离纷争,安稳活下去。
腺体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旧日的恐惧层层包裹住他。
陈屹慢慢吸气,压下眼底所有的红,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满是回忆的屋子,这里的温暖,再也不属于他。
走出老宅,坐回车里。
声音轻得近乎破碎,没有一点温度。
“去医院。”
车子缓缓前行,朝着那座纯白冰冷的私立医院驶去。
前路昏暗,他清楚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病房里,是虚弱不堪、再也无法护着他的哥哥。
而他,是带着阴谋、带着任务、带着一身罪孽,刻意奔赴而去的罪人。
拍卖将近,风雨欲来。
哥哥最脆弱的这段日子,会变成周珣最好的突破口。
而他,就是那把最锋利、也最残忍的刀。
风吹过窗沿,凉意浸透骨头。
陈屹闭上眼,任由无边的愧疚和绝望,静静淹没自己。
只要陈珩好好的。
他怎么样,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