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周的日子,安静又压抑地在病房里慢慢流淌。
陈珩的伤势肉眼可见地好转。
原本连起身都费力、动辄闷咳不止的人,渐渐能靠着床头久坐,脸色褪去大片病态的惨白,冷柏木的信息素也不再虚弱涣散,只是依旧习惯性压得极淡,从来不会给陈屹半点压迫感。
这份刻进骨子里的呵护,成了扎在陈屹心口最钝的一根刺。
他依旧扮演着懂事温顺的弟弟。
每天准时过来,替他整理床头的文件、倒温水、拆开医生叮嘱的药,三餐细心挑拣软烂好消化的食物,安静陪在一旁。
陈珩看文件时,他就安安静静待在角落,不吵不闹;陈珩犯困休息,他就轻手轻脚拉上窗帘,调低灯光。
他以为自己装得天衣无缝。
刻意的体贴,刻意的愧疚,刻意的依赖,每一份温柔都是演出来的筹码。
他精准拿捏分寸,不会太过刻意引人怀疑,又足够黏人,一点点占满陈珩养病期间所有空余心神。
偶尔会在对方翻看拍卖相关资料时,轻声搭话,扯些无关紧要的家常;偶尔会借着夜里害怕、身体微恙的由头,让陈珩分神顾及他的情绪。
一切都做得不着痕迹。
周珣偶尔会发来消息,寥寥几句催促、警告,提醒他下个月的拍卖会将近,不能松懈。
每一次看到屏幕上冰冷的文字,陈屹后颈的腺体就会隐隐发疼。
幼年留下的创伤永远好不了,残破的腺体不堪一击,只要被胁迫、被压迫的情绪包裹,旧伤就会反复作祟。
可他从来不敢表现出来。
在陈珩面前,他永远是脆弱、后悔、渴望被收留的模样。
“今天外面降温了。”
午后阳光斜斜落进病房,陈珩放下手里的平板,目光落在身旁低头削苹果的陈屹身上,语气平淡温和,“早晚风大,你出门多穿一件。”
陈屹指尖一顿,很快恢复自然,抬眼时眼底带着浅浅的温顺:
“知道了,哥。你恢复得这么快,再过一阵子,应该就能出院了。”
“嗯,差不多。”陈珩淡淡应声,视线落在他清秀单薄的侧脸,目光沉沉,藏着太多陈屹看不懂的情绪,“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陈屹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声音轻轻的,“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换我照顾你,本来就是应该的。”
说得情真意切,连他自己都快要骗过。
陈珩接过苹果,却没有立刻吃,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果皮,缓缓开口:
“你这阵子,好像格外安分。”
陈屹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攥紧衣角,瞬间生出几分慌乱,面上却依旧平静:
“以前是我不懂事,任性乱跑。经历了很多事,也就想明白了。还是待在你身边,最安稳。”
“是吗。”
陈珩低低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空气安静了几秒,陈屹怕被看出破绽,主动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