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重重合上的声响,在死寂的深夜里撞得人耳膜发疼,也狠狠砸在陈屹紧绷的心脏上。
陈珩就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周身冷柏木信息素铺天盖地压下来,不再是平日里克制的清冽,而是混着滔天怒意与寒彻骨的猜忌,浓稠得让人喘不过气。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深邃的眼眸死死锁着陈屹泛红的眼眶,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得像冰。
“我问你,周珣刚才在这里,是不是?”
陈屹浑身一颤,脊背死死抵着书桌棱角,冰凉的木质触感硌得他生疼,却远不及心口翻涌的愧疚与绝望。他不敢抬头看陈珩的眼睛,那双总是藏着对他纵容与在意的眼眸,此刻只剩冰冷的质问,每一眼都像刀子,割得他体无完肤。
他攥着衣角的指尖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一道道红痕,喉咙像是被堵住,哑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僵硬地点头,声音轻得像飘絮,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是。”
得到肯定答案的瞬间,陈珩周身的气压更低,眼底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他往前迈了一步,压迫感瞬间逼近,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他来干什么?跟你说了什么?陈屹,你看着我,把所有事,一字不差地告诉我!”
他太清楚周珣的野心与阴狠,那个人处心积虑针对承景,针对自己,如今深夜私闯弟弟的房间,绝不会有半分好意。这段时间陈屹的反常、竞标案的突发变故、他暗中查到的蛛丝马迹,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他只想从陈屹嘴里,听到一句实话。
可陈屹只是死死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通红的眼眶,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是自己亲手背叛了他,毁掉了他筹备已久的竞标,把那块至关重要的地送给了周珣?
告诉他,周珣手里攥着他挪用资金、违规操盘的所有证据,要逼他交出股份,要毁了整个承景,要让他身败名裂?
告诉他,自己每一次的刻意疏远、每一次的冷漠对抗,全都是被逼无奈,全都是为了护他,可到头来,却把他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不能说。
什么都不能说。
一旦说出口,以陈珩的性子,必定会不顾一切跟周珣硬碰硬,最后只会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陈屹闭了闭眼,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手背上,烫得惊心。他咬紧下唇,尝到一丝腥甜,依旧死死抿着嘴,一个字都不肯吐露,只是拼命摇头,浑身都透着无助的抗拒。
“为什么不说?”陈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的怒火掺着钝痛,语气越发沉冷,“陈屹,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你跟周珣,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