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的满月酒,没有精心布置的宴席,也没有热闹簇拥的亲友祝福。
程清禾的父母程大龙、杨夏特意放下手头琐事,千里迢迢赶来广州。两家人没有大办铺张,只是就近找了家街边不起眼的家常菜馆,简简单单凑了一桌,算是给刚出生满月的小孙女,过一场潦草的满月宴。
出发去饭馆前,几人齐聚狭小的出租屋,围着熟睡的一一静静看着。
杨夏抱着粉雕玉琢、睡得安稳香甜的小外孙女,心疼得舍不得松手。她指尖轻轻蹭过宝宝软嫩的小脸蛋,眼底满是温柔欢喜,转头看向程清禾,轻声笑着询问:
“清禾,你家公家婆给宝宝准备啥了?新衣服、红包总归少不了吧,这可是冉家头一个孙辈,怎么着也该有几分心意,表示一下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程清禾脸上那点勉强撑出来的笑意,一寸寸彻底褪去。
她指尖死死攥紧衣角,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心头酸涩翻涌,压得人喘不上气。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良久,才挤出一句轻得如同叹息的声音:
“……什么都没买,也没有红包。”
杨夏怀里哄孩子的动作骤然一顿,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僵凝,眉头猛地紧紧拧起。
一股又气又疼的火气,瞬间堵满胸口。
她看着女儿眼底藏不住的隐忍委屈,再低头望着襁褓里软糯无辜的小外孙女,声音忍不住发颤,满是心疼与愤懑:
“哪有这么当爷爷奶奶的?亲孙女满月,就算舍不得花钱办宴席,一件小衣服、一个小红包的心意总能尽吧?当爷爷奶奶就这么便宜?”
“你怀着她的时候,他们没给你买过一口吃的、一样补品,全程不闻不问。现在孩子平安落地、满月长大,依旧一毛不拔。家里再普通,也不至于穷到十块八块都拿不出来,我看根本就是不上心!眼里从来就没有你,更没有这个小孙女!”
字字句句,精准戳中程清禾积压许久的委屈。
她喉咙像被潮湿的棉絮死死堵住,酸涩发胀,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垂着头,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拼尽全力隐忍,才没让眼泪当场坠落。
抵达菜馆落座后,杨夏看着对面冉嵩礼、刘晓凤事不关己、淡漠疏离的模样,心底的火气愈发浓重,却终究顾全大局,没有当众发难。
她全程面色沉冷,沉默寡言,再不提半句关于孩子礼数的话。
隔壁桌人声鼎沸、笑语满堂,热闹喧嚣透过隔断屏风层层传来,衬得她们这一桌愈发冷清僵硬。桌上碗筷干净整齐,却衬得人心荒凉。
冉嵩礼与刘晓凤自始至终神色平淡,偶尔目光扫过襁褓里熟睡的一一,眼底没有半分温情暖意,连一句客套的祝福寒暄都吝啬出口。
一场本该喜庆的满月宴,从始至终压抑尴尬,所有人吃得味同嚼蜡,草草结束,匆匆散场。
傍晚,程大龙与杨夏准备返程。
临走前,杨夏紧紧攥住程清禾的手,眼眶通红,满心都是放不下的担忧与疼惜,一遍遍低声叮嘱:“别委屈自己,在婆家受了气就跟妈说,实在熬不住,就回娘家来。”
看着母亲满眼牵挂的模样,程清禾心底的酸涩彻底泛滥。
回到狭小却温馨的出租屋,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所有伪装的坚强轰然崩塌,积攒数月的委屈、心寒、不甘,尽数彻底爆发。
她抬眼望着身前的冉以安,声音抑制不住地哽咽颤抖,字字泣血,道出心底所有积压的不满:
“你爸妈从我怀孕开始,就从来没有真心待过我。嘴上永远都是那句‘想吃什么自己买’,却从来不肯为我花一分钱。但凡我有半分委屈,他们就拿一句‘我们不懂这些’搪塞推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