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刚定好,生产耗尽的力气彻底席卷而来,程清禾再也撑不住,疲惫地闭上眼,嘴角轻轻扬起一丝极淡、却真切的笑意,转眼就陷入了熟睡,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冉以安怕惊扰到她,全程屏住呼吸,轻轻帮她盖好被子,又守在婴儿床边,时不时看看女儿,时不时看向熟睡的程清禾,寸步不离。
这一觉,程清禾从白天一直睡到深夜,中间毫无知觉。直到后半夜,她才迷迷糊糊转醒,只觉得浑身发冷发烫,头晕脑胀,喉咙干涩发疼,浑身酸软无力。
她轻轻动了动身子,哑着嗓子轻声喊:“以安……”
原本趴在床边浅眠的冉以安瞬间惊醒,立刻凑到床边,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满眼担忧:“清禾,你醒了?是不是难受?”
“我浑身冷,头也好晕,浑身没力气。”程清禾声音虚弱,说话都费劲。
冉以安伸手一摸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脸色骤变:“怎么发烧了!你别害怕,我马上叫医生,我在呢。”
他一边慌忙按响床头呼叫铃,一边倒来温水,小心翼翼扶着程清禾:“先喝点温水润润嗓子,医生马上就来,没事的。”
程清禾抿了几口温水,依旧止不住发冷,往被子里缩了缩,担忧地问:“我发烧了……会不会影响给一一喂奶啊?”
“先别想这些,你的身体最重要,医生会处理的,一一有我看着,你安心养病就好。”冉以安握着她的手,语气满是自责,“都怪我,没照顾好你。”
医生赶来检查后,告知是产后体虚引发的发烧,并无大碍,开了药又叮嘱了物理降温、多休息的注意事项。那一晚,冉以安彻底没合眼,一会儿帮程清禾用温毛巾物理降温,一会儿按时喂她吃药,时不时测量体温,又时刻留意着婴儿床里的冉一一,轻手轻脚地照看,生怕宝宝哭闹吵醒程清禾,全程忙前忙后,满眼都是焦灼与心疼。
直到天快亮,程清禾的体温才慢慢降下来,重新安稳入睡,冉以安才松了口气,依旧守在床边,不敢有丝毫懈怠。
彼时疫情管控严格,病房只能留一位家属陪床,接下来的两天,冉以安独自包揽所有事,悉心照料发烧初愈的程清禾,帮她擦身、喂饭、打理产后琐事,也细心照看襁褓中的冉一一,换尿布、哄睡样样都学着做,从笨拙慢慢变得熟练。
三天后,程清禾身体彻底恢复,各项检查指标全部正常,顺利办理出院手续。冉嵩礼和刘晓凤特意放下汉堡店的活,赶来医院接一家三口,帮忙提着行李,一起回到了温馨的小出租屋。
第二天一早,杨夏就趁着工作间隙,急匆匆赶来看望女儿和小外孙女。一进门她就快步走到床边,心疼地拉着程清禾的手,嘘寒问暖,随后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程清禾手里:“妈没来得及准备别的,这点钱你拿着,好好买些补品,把月子坐好。”
看着冉以安想抱孩子却手足无措的样子,杨夏便放下东西,耐心手把手教他抱孩子:“抱宝宝一定要托住脖颈和腰臀,手臂要稳,别太用力,这样宝宝才舒服,也不会伤到腰。”说着还扶着冉以安的手,一遍遍调整姿势。
“对,就是这样,手臂再托稳一点,身子别晃。”杨夏细心指导。
冉以安跟着学得格外认真,小心翼翼抱着冉一一,轻声问:“妈,这样对吗?会不会弄疼宝宝?”
“很对,慢慢来,多抱几次就熟练了。”
之后杨夏又教他给宝宝洗澡,把控水温、清洗手法、事后抚触,每一个细节都讲得十分细致。冉以安听得认真,生怕漏掉一个要点。
没过多久,冉嵩礼和刘晓凤也来到出租屋,进门看了看熟睡的冉一一,简单和程清禾聊了几句身体状况,得知母女都安好,便惦记着汉堡店的生意,没多停留就匆匆离开,回去店里忙活了。
接下来的整个月子期,冉以安直接推掉了所有外卖工作,专心在家照顾程清禾和女儿。冉一一一直纯母乳喂养,省去了半夜冲奶粉的麻烦,但新生儿夜里频繁醒来,冉以安从不让程清禾费心。
只要宝宝哼唧一声,他立刻就从旁边的小床上轻手轻脚爬起来,摸黑找到纸尿裤,动作轻得像一阵风。换好之后,他会把小小的一一竖抱在肩头,一手托着屁股,一手空心掌从上到下慢慢拍嗝,力度温柔得不像话。等打出一个小小的奶嗝,他才小心翼翼把宝宝放回婴儿床,把小被子从胸口到脚尖一点点掖好,下巴处留一点点空隙,不闷着,也不凉着。做完这一切,他会蹲在婴儿床边,静静看上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躺回去。
程清禾好几次夜里被轻微动静吵醒,看着他疲惫却认真的样子,心疼地说:“你天天熬夜,太累了,要不我帮你搭把手。”
“你快好好躺着,月子里不能受凉、不能弯腰、不能熬夜。”冉以安压低声音,指尖轻轻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你负责好好恢复,我负责所有累活,分工明确。”
他怕她夜里口渴,床头永远放着一杯温凉适中的水,伸手就能碰到。怕她夜里起来喂奶冷,提前把床边的薄毯压在她手边。
有一次程清禾喂完奶,宝宝睡着了,她却腰酸得睡不着。冉以安立刻坐在床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双手轻轻按在她的腰上,力度不大不小地揉着。
“这样舒服点吗?”
“嗯。”
“以后腰酸就叫我,别自己硬扛。”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你刚生完,又发过烧,我得把你宠回来。”
宝宝刚出生,每天都需要洗澡。回家第一天,是杨夏留下来,和冉以安一起配合着给冉一一洗的澡,有专业的杨夏在旁指导,一切都顺顺利利。第二天、第三天,刘晓凤想着儿媳月子里不便,便主动过来,帮忙和冉以安一起给孙女洗澡,可程清禾看在眼里,心里始终悬着一颗心。
第一天刘晓凤来的时候,脚上穿着一双半高跟鞋,抱着软软小小的冉一一时,脚步看着有些不稳,程清禾躺在床上,全程目不转睛盯着,手心暗暗攥紧,生怕她脚下打滑,摔着宝宝。
第二天刘晓凤再来,程清禾刚走到卧室门口,就看见她直接脱了鞋,光脚踩在地上,丝毫不在意地面冰凉。程清禾连忙开口劝:“妈,您快把鞋穿上,光脚容易着凉,也容易滑倒。”可刘晓凤只是摆了摆手,随口应付着,依旧坚持光脚抱孩子,程清禾看着,心里的担忧更甚,整日惴惴不安。
到了第四天,眼看刘晓凤又要过来帮忙洗澡,程清禾拉过身边的冉以安,语气轻柔却满是认真地说:“以安,你跟妈商量一下,以后不用她特意过来给宝宝洗澡了。”
冉以安连忙坐下,满眼关切:“怎么了,是妈哪里做得不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