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回老家待了四天。
父亲的病情确实不严重,医生说只要控制饮食、加强锻炼,不需要吃药。父亲听到这个诊断结果,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判了死刑一样沉重——他是一个无肉不欢的人,让他控制饮食,等于要他的命。
“没事就好,”母亲在厨房里一边炒菜一边说,“你爸就是不听劝,我说了多少次要少吃油腻的,他偏不听。”
林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父亲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两个人隔着茶几,像两个陌生人一样沉默。电视里在播新闻,主持人用标准的普通话念着某地的疫情数据,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工作怎么样?”父亲突然开口。
“还行。”林晚说。
“辛苦吗?”
“有点,但还好。”
父亲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好像对话已经结束了。但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有对象了吗?”
林晚的手指蜷了一下。她看着父亲,父亲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林晚知道他不是随便问问。他是认真的,他在关心她的终身大事,在用他那种笨拙的、不善言辞的方式。
“没有。”林晚说。
“也不小了,该考虑了。”父亲说,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今天星期二,明天星期三。
林晚没有说话。茶几上放着一个果盘,里面有几个橘子和苹果,水果刀的刀刃上还沾着苹果皮。她盯着那把水果刀,想象着自己拿起它,切开那些水果,把它们切成一片一片的,整齐地摆放在盘子里。做一些具体的、有结果的事情,好过坐在这里面对这些抽象的、无解的问题。
“你妈给你介绍的那些人,你见了没有?”父亲又问。
“见了几个,不合适。”林晚说。她在撒谎,她一个都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