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打了电话让我把你完好无损地带出来。如果你感冒发烧,我很难交差。”
“我爸?”
季时序笑了一声,说不上是什么语气。
他把大衣随意搭在肩上,跟了上去。
说罢,贺兰舟走到一辆黑色的轿车旁,拉开后座车门。
“上车。”
季时序挑了挑眉,顺从地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贺兰舟看着后视镜里的季时序:“季时序,这是本月第三次。按照顾问合同,深夜出勤需要支付双倍律师费。”
“钱不是问题。”季时序懒散地靠着真皮座椅,“就算你说五倍,温宏业那人也会毫不犹豫的给你转账。”
季时序轻笑一声,眼神里闪过讽刺。
贺兰舟打转方向盘,车子驶入快速路,却换了个话题:“送你回哪?季家还是你常住的酒店?”
“学校。”
“学校?”贺兰舟语气里终于多了一丝意外。
“怎么?纨绔子弟就不能热爱学习?”季时序按亮手机屏幕,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脸,遮住了脸上的表情,“最近修了门艺术鉴赏,明天早八。”
没有早八。
他只是突然觉得透不过气。
也说不上是因为刚才那几句骂,还是因为你父亲三个字。
总之不想回季家,不想回酒店。
这座城市他有无数个可以待的地方,却没有一个叫家。
车里安静下来。
导航切了路线,窗外的灯光变成了郊区的行道树。贺兰舟没再说话,季时序也没有。
两个人隔着一排座椅,各自沉默。
车停在京大东门。
季时序推开车门下来,深秋夜里的空气裹上来,他把贺兰舟的大衣从肩上拿下来,折了两折,弯腰从车窗递了回去。
“衣服还你。洗过再还太慢,我怕你明天上班没衣服穿。”
“不用了。”贺兰舟没接,目视前方,“改天送回来就行。”
“那我可当你送我了。”
“季时序。”
“开玩笑的。”
季时序把大衣搭回自己肩上,单手撑着车窗框弯下腰,凑得近了些。
“贺律,”他笑得很随意,“你脖子后面有道印子,明天记得遮一下。别让客户看见,不好。”
贺兰舟握着方向盘的手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下来。
然后他侧过头,看着季时序,表情没有变化,就连语气还是一如既往:“谢谢提醒。季少如果没有别的事……”
“没了。”季时序直起身,退后一步,“回见。”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脚步很松弛,肩上搭着别人的大衣,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季时序刷卡进了校门。
走到一半掏出手机,屏幕上躺着一个未接来电。
备注:温宏业。
不是爸,也不是父亲,就是三个字的全名。
他看了两秒,划掉了。
手指往下滑,家族群里有一条新消息。是小舅发来的。
“月底是集团的周年庆,时序也回来一趟吧。正好开个家庭会,有些事该拿出来说说清楚了。”
说说清楚。
季时序清楚的很,能说清楚的从来不是事,而是他手里百分之三的股权。
外公给的,母亲的嫁妆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