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序选了一家氛围感极佳的西餐厅。
大提琴低沉的旋律回荡在餐厅内,桌上烛光摇曳,将气氛烘托得过于暧昧。
而季时序则像个绅士一般,帮贺兰舟拉椅子、铺餐巾、醒酒,甚至还帮贺兰舟切好牛排。
季时序将切好的牛排自然而然的换到贺兰舟面前,脸上还挂着温柔的笑:“尝尝,这家的M9肉眼很不错。”
贺兰舟看着盘子里的肉,又看了看对面正襟危坐的季时序。
太假了。
这种刻意而为之的感觉,让贺兰舟觉得浑身不舒服。
“季时序。”
“嗯?”季时序抬起头,脸上的笑意还在,“怎么?不合胃口?”
贺兰舟只是放下刀叉,无奈的开口:“你能不能正常点?我们只是吃顿便饭,不是在演偶像剧。”
季时序愣了一秒,然后那是装出来的正经瞬间垮掉。
“哎,我就知道。”
他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松松垮垮地靠回椅背,那股懒散劲儿又回来了。
“我这不是怕你觉得我不稳重吗?毕竟贺律师喜欢精英范儿的。”季时序拿起酒杯晃了晃,故意露出一抹坏笑,“怎么样?刚刚有没有一点心动?”
贺兰舟表情露出一点嫌弃,立刻低下头拿起刀叉放入口中,掩饰刚刚那一瞬间的尴尬,嘴上却毫不留情的开口:“心动没有,反胃倒是有一点。”
气氛一瞬间轻松了下来。
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季时序虽然看着吊儿郎当,但见多识广。
从京圈八卦聊到国外的艺术展,什么都能接上一嘴,而且很懂得照顾人的情绪,绝不让话掉地上。
窗外树影婆娑,屋内袅袅余音。
贺兰舟看着季时序侃侃而谈的模样,忽然想起季家的内部争斗的八卦,以及季崇远吃瘪的事情。
“季时序。”贺兰舟放下筷子,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你这么高调地和你小舅作对,就不怕以后季家真的乱起来,你手里什么都剩不下?”
这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
在豪门里,继承权就是命根子。季时序虽然受宠,但毕竟他是“外姓人”,一个没用的爹,和一群虎视眈眈的亲戚。
他这副挥金如土、不务正业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给未来铺路。
季时序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平淡的开口:“剩不下就剩不下呗。”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看向窗外的树影一副不在意的表情。
“我妈走得早,我爸每天在外花天酒地不管我。所以我爷爷总觉得亏欠我,拼命给我塞钱。可季家的船真是这么好待的?我要是表现的太精明,那帮人就该合起伙来先对付我了。”
季时序转过头对上贺兰舟露出笑:“让他们觉得我只是个会花钱的废物挺好的,废物多安全啊,只要给钱就能打发我,还没人会防备一个废物。”
贺兰舟握着刀叉的手紧了紧,他知道季时序说的全是事实。就像他一样,不得不摆出一副不好惹的面具,这样才没人轻视他。
贺兰舟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的吃着。
临走时,贺兰舟站在车边,看着季时序手里拿着的花忽然开口:“以后别送了。”
季时序开车门的动作一顿,立刻反问:“怎么?不喜欢这个颜色?那我明天换个……”
“不是颜色的问题。”贺兰舟打断他,语气认真,“我不喜欢这些东西,也不需要在办公室里开花店。你要是钱多的没处花,可以捐给希望工程。”
“啧,真没情调。”
季时序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把花扔回了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灰,凑近贺兰舟笑道:“行,听你的。谁让你是我的心上人呢?”
接下来的几天,律所的前台果然清净了。
没有了鲜花也没有了爱心午餐,同事们私下都在议论,那位大少爷是不是知难而退了。
只有贺兰舟知道,并没有。季时序只是从之前的狂轰乱炸变成了润物细无声。
有时候是一顿早餐,季时序会准时出现在自家公寓楼下。
“早啊,贺律师。顺路送你上班。”
有时候是下班晚了的接送,只要贺兰舟晚一分钟下班,季时序肯定已经靠在车上等他了。
只要看见他下来,就会顶着一张笑脸:“下班了?赏脸让司机小季送你一程?”
如果贺兰舟加班太晚,这位司机还会上来赶人。
周五晚上,下了一场小雨气温骤降,路面有些湿滑。季时序开车送贺兰舟回家,路过一条老街时,前面的路被堵住了。
“前面好像有夜市,车太多了,得堵一会儿。”季时序看了看导航,“饿不饿?要不下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