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序在柜台那边聊够了,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溜溜达达的着走了过来。
他站在贺兰舟身后,个子比贺兰舟高出小半个头。视线越过贺兰舟的肩膀,落在他手里的那本书上。
“这都什么年代的书了?”季时序随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一本,嫌弃地皱了皱眉,“你看看这封面、这配色,啧啧啧。”
贺兰舟头也没抬,淡定的继续翻页:“那个年代的技术和审美就是这样,注重实用。封面只是皮囊,看里面的文字就行了。”
“是吗?”
季时序挑了挑眉,翻开了手里的书,是一段关于人在极端环境下异化的描写。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这说的挺有意思,不过说到底人的底线都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上的。仓廪实而知礼节,把这群人扔到没饭吃的地方,再高尚的灵魂也得为了半个馒头低头。”
贺兰舟翻书的动作停住了,抬头看着季时序定定盯了几秒没有说话,但眼底的欣赏却怎么也藏不住。
季时序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还是觉得我刚才那番话太俗气,玷污了你的精神食粮?”
“没有。”贺兰舟收回视线,“只是觉得你好像并不讨厌看书。”
“我是不讨厌有用的东西。”季时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凑到耳边笑道,“当然,我更喜欢看人。”
就在两人间的气氛微妙升温时,忽然传来前面摊主大爷中气十足的笑声。
“哎哟,我就说呢。你们这小两口感情是真好啊!”
大爷摘下老花镜,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此话一出,空气里安静了一瞬间。
贺兰舟的背脊猛地一僵,一股热气噌的一下从脚底冲到头顶,耳根都红了。
他抬起头瞪了季时序一眼,绝对是这只花孔雀刚才在大爷面前乱说了什么!
季时序不仅没心虚,反而笑得一脸坦荡。
“大爷好眼力啊!”季时序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得瑟,“这可是我追了好久才追到手的。”
“季!时!序!”
贺兰舟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喊他的名字。
他做了这么久的律师什么人没见过,偏偏对这种厚脸皮毫无办法。
贺兰舟连手里的书都顾不上放回原位,直接塞进了季时序怀里,然后转身落荒而逃离开了书店,他是没脸再来了。
“哎!怎么还急眼了呢!”
季时序看着贺兰舟慌张的背影,立刻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红票子放进大爷手中。
“大爷,这两本我都要了。不用找了!”
说完便急匆匆的追了出去。
“贺兰舟!贺大律师!你走慢点,等等我啊——”
深秋的夜风吹过老街卷起几片落叶,昏黄的路灯下一前一后的两个影子被拉的很长,却在追逐中渐渐重叠。
季时序两步追上贺兰舟,喘着气笑着,伸手抓住了贺兰舟的手腕。
贺兰舟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挣开。
秋夜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手腕上那个握着的力度正好,对于贺兰舟来说,是一个不会让他觉得被控制,但是也挣不开的温度。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了很长一段路,谁也没松手,谁也没说话。
“贺兰舟。”
季时序这人耐不住寂寞,主动打断了这个氛围。
“嗯?”
“刚刚你脸红的样子,很可爱。”
“滚。”贺兰舟难得带着笑骂了一句,逗得季时序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