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长假如期而至。
京市的街头挂满了红旗,到处都是喧闹的过节气氛。连轴转了快半个月的贺兰舟,终于迎来了难得的清闲。
刚放假,季时序就迫不及待的给贺兰舟打电话。
“贺律师,国庆快乐啊。”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股兴奋劲儿,“正好西郊的枫叶红了,还新开了一个私汤温泉,我们去住两天,怎么样?”
“太累,不想动。”贺兰舟拒绝的很干脆,甚至懒得找理由。
只不过他知道这些是借口,真正的原因,不过是贺兰舟习惯了掌控自己的生活,不喜欢那被人安排的行程。
会让他觉得没有安全感。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季时序是个聪明人,很快就听出贺兰舟话里的抗拒,也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自然的接了句:“行,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挂了电话,贺兰舟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他忽然觉得刚刚自己是不是拒绝的太生硬了。
贺兰舟觉得自己这个假期,大概率就是一个人在公寓里度过了,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位京圈太子的执行力和脸皮厚度。
第二天下午三点。
门铃突兀地响起,贺兰舟穿着宽松的针织衫打开门时,就看见季时序提着两个超大购物袋笑嘻嘻的看着他。
“季时序,你这是……”贺兰舟眉头微蹙,刚想开口赶人。
但季时序毫不客气地挤进玄关,熟练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
“你既然不想出门,那我只能我来找你了。”季时序理直气壮,“放心,免费的。”
贺兰舟看着他已经开始洗菜的背影,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随便你。别把厨房炸了就行。”
贺兰舟懒得和他争,转身回了书房,顺手半掩上了门。
他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份还没看完的英文卷宗。但他看了半天,那行字却怎么也进不到脑子里。
厨房里传来水流的哗哗声、刀切在案板上的笃笃声,还有抽油烟机的嗡嗡声。
过了一会儿,伴随着锅里热油爆锅的刺啦声,季时序竟然心情极好地哼起了小曲,调子懒散又轻快。
不一会儿,一股浓郁的小炒菜香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贺兰舟放下手里的笔,往后靠在椅背上。
初秋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闭上眼睛,听着外面那些细碎的生活声响,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这个感觉,似乎……也不算很坏。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贺兰舟没想到季时序的厨艺居然出乎意料的好,默默多添了半碗饭,权当是对主厨的赞赏。
吃过晚饭,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秋风送爽,正是散步消食的好时候。大概是吃人嘴软,当季时序提出下楼走走消食的时候,贺兰舟没理由拒绝。
两人并肩走在小区外林荫道上。
不远处有一家开在巷子里的二手书店,店面不大,就是木制的招牌有些年头了。
里面堆满了各种旧书,空气里弥漫了一股油墨味。
贺兰舟平时喜欢来这里淘一些绝版的法学旧著或者人物传记。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里面的架前,在一堆泛黄的书脊里寻找着。
季时序从小就看不得这些密密麻麻的方块字,一看就头疼,百无聊赖的在店里转了两圈。
转头就凑到前头坐在门口摇椅上的老大爷套近乎闲聊,得知这是他的店。
“大爷,您这店开不少年了吧?这红木招牌看着就是老物件啊。”季时序嘴甜又是个自来熟,没几分钟就把老大爷逗得喜笑颜开。
贺兰舟在角落里翻到了一本八十年代出版的德文译本,正看得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