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以前的季时序,面对爷爷的质问多半会插科打诨地糊弄过去。
可是今天没有,季时序没有辩解,也没有急着证明什么。
“爷爷,我知道我的处境。”
季时序重新开口,眼神里少了些轻浮。
“小舅盯着我,无非是怕我拿了季家的产业,这么多年我也不是一无是处的混子,我敢把贺兰舟带到人前,就说明我手里有能抗衡他们的底牌。”
说到这儿,季时序像是有了底气一般,脊背挺直对上爷爷的视线:“第二个问题,我承认我不够了解贺兰舟。但我知道贺兰舟不需要别人保护,他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我站在他身边也不是为了把他藏起来,而是要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京市的风浪再大水再深,我都不会弃船,也不会让船沉了。”
季老爷子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季时序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以前确实混蛋,觉得感情不过是场你情我愿的游戏,随时都可以抛弃任何人。”
“但我面对贺兰舟的时候不一样。”
季时序语气坚定,目光坦荡。
“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轻松。无论做什么,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做,都会让我很放松。我在意贺兰舟的心情,关注他的喜好。”
桌面那杯茶被窗外的风吹起点点涟漪,季时序平静的开口:“爷爷,我没经历过正常的家庭,我坦白说并不知道什么是爱,但只要贺兰舟好好的站在那里接受掌声,我心里就高兴。”
这番话说完,季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久到季时序以为老爷子要拿起拐杖抽他的时候,季老爷子也只是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行了,别在我这儿表忠心了。”
季老爷子站起身,重新拿起了小剪子,继续看着自己的十八学士茶花。
“你既然自己想清楚了,也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能扛事儿了,那就按你自己的路去走。但是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真的栽了跟头,别指望我这把老骨头去帮你收烂摊子。”
季时序愣了一下。
他以为老爷子今天叫他回来,至少会有一场激烈的争吵,或者拿钱来威胁他,没想到竟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季老爷子没有点头同意,但也没有拆散两人。
“我知道了。”季时序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着老爷子鞠了一躬,“谢谢爷爷。”
“滚吧。”老爷子挥了挥手,连头都没抬,“别在这碍眼。看着你就想起你那个没出息的爹。”
季时序没在意老爷子的笑骂,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转身离开。
走出院门,虽夜风微凉,但季时序却觉得浑身上下都舒畅。
他拿出手机,想给贺兰舟发个消息,告诉他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但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这个点贺兰舟大概准备休息了,于是忍住了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