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搭箭、拉弦，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身姿却是十分好看的。

“嗖——”

羽箭飞出，稳稳地扎在红色的七环上。

贺兰舟微微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成绩不算满意。

“姿势不错，就是肩膀太僵硬了。”

季时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贺兰舟身后，声音就在耳边响起。还没等贺兰舟反应过来，季时序已经十分自然地贴了上来。

他的一只手覆上了贺兰舟握弓的左手，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贺兰舟拉弦的右肩上，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贺兰舟的耳廓。

“手臂再抬高一点，背部肌肉收紧，对，就是这样……”季时序的声音低沉而专注，胸膛几乎贴着贺兰舟的后背。

贺兰舟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他能感受到季时序身上的体温，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的木质香水味。

贺兰舟向来习惯了与人保持距离，此刻却觉得大脑有些缺氧，原本平稳的呼吸都乱了半拍。

“看着靶心，别分心。”季时序低笑着提醒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戏谑。

这怎么可能不分心。

贺兰舟只觉得耳根处像被火燎了一样，那股热度蔓延到全身。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远处的靶子上，手指一松。

“嗖——”

箭离弦的那一瞬间，贺兰舟的后背还贴着季时序的胸膛。他能感受到季时序的心跳很快，比自己的还快。

箭矢飞出，稳稳地扎在了十环的位置。

贺兰舟嘴角动了一下，低下头假装在看弓弦，把那个差点漏出来的笑意藏了回去。

“不错啊，贺律这悟性可以。”季时序没注意贺兰舟，看着靶心轻笑一声，“贺律学什么都这么快，看来我这个教练马上就要失业了。”

贺兰舟耳根更红了，他手肘往后轻轻顶了顶，拉开点距离：“起开，我自己练。”

整个下午，VIP靶道里都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粉色泡泡。

贺兰舟原本因为连轴转而僵硬的肩颈确实放松了不少，但一颗心也被季时序撩拨得七上八下。

直到傍晚时分，两人才意犹未尽地放下弓箭，准备去吃晚饭。

刚走到射箭馆的大厅，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贺律？这么巧，在这儿碰见您！”男人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贺兰舟认出这是律所的一个重要大客户，立刻换上了职业的微笑，伸出手：“高总，真巧。您也来放松？”

“是啊，陪几个朋友过来玩玩。”高总握了握手，语气带了几分焦急，“对了贺律，上周发给您的那个关于城南地皮的补充协议，您看过了吗？”

“那边催得紧，如果不介意的话，咱们晚上找个地方喝杯茶，顺便把几个细节敲定一下？”

这确实是个标的额极大的案子，贺兰舟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日程，正准备开口说话，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手。

季时序自然地揽住了贺兰舟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看向高总。

“高总，这可不行啊。”

季时序语气随意，却丝毫不让：“今天是周末，贺律好不容易被我拉出来放松一下颈椎。这要是一杯茶喝下去，又得加班到半夜。”

“高总手下那么多能人，也不差这一个晚上的进度吧？工作的事，咱们周一再说。”

高总愣了一下，看了看季时序，又看了看贺兰舟。

在这个圈子里混的都是人精，联想起这几周的事情，高总立刻哈哈大笑起来掩饰尴尬。

“哎哟，怪我怪我。那就不打扰贺律周末休息了，咱们周一律所见！”

看着高总离开的背影，季时序转过头，像个做了好事等待表扬的小孩：“怎么样？我这挡箭牌好用吧？那老狐狸就是想压榨你的休息时间，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