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一场没有硝烟的公关战终于落下帷幕。
季时序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各项数据报表,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三天,他几乎没有合过眼。
凭着自身的手段以及砸下去的巨额公关费,这场突如其来的舆论危机总算被强行止住了。
公司发了盖着公章的严正声明,法务部对那三个带头闹事的艺人提起了反诉。
同时,公关部借着这波热度,顺水推舟地推出了几个刚签的新人。
虽然新人的水花不大,但总算转移了大众的视线,把公司的负面影响降到了最低。
至于那些广告商,除了两个国际大品牌彻底解约后,剩下的一些在观望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继续合作。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艺人合同苛刻本就是业内潜规则,不至于真的伤筋动骨。
更何况季时序背后站着的毕竟是季老爷子,这点面子商界还是得给的。
周一早上,季时序坐在办公桌前,签完最后一份新人的宣发预算批复,总算解决了,正准备收拾东西盘算着怎么负荆请罪。
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行政主管脸色煞白的闯了进来。
“季……季总!监管部门的人来了!”
季时序嘴角的笑意一僵,瞬间坐直了身体:“例行检查不是下个月吗?”
“不是。”主管更着急了,“是突击!带队的是上面直派的检查组,说接到了具体的实名举报材料!”
“现在人已经在大厅了,要求我们封存部分档案,立刻停摆接受全面核查!”
季时序脸色一变,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快步走出办公室,大厅里几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季时序先生是吧?”为首的中年男人出示了证件,语气公事公办,“我们是市监管局联合调查组的。”
“接到实名举报,贵公司在艺人劳动合同合规性、内容审核流程以及近三年的财务报表数据上存在严重异常。这是协查通知书。”
短暂的错愕后,季时序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眼神瞬间变得冷厉。
“没问题,我们绝对配合。”
他知道这才是季崇远真正的杀招。
舆论战只是个幌子,为的就是把事情闹大,引起监管部门的注意,然后再递上准备好的黑料,直接从官方层面冻结公司的运营。
季时序取消了今天的行程,把法务团队和财务总监全部叫进了会议室,无条件配合检查组调取所有文件。
整个上午,公司里人仰马翻,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中午,趁着检查组休息的空隙,季时序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季时序拧上水龙头,水珠沿着他下巴的胡茬滴落。
他在镜子前站了很久,看着自己通红的眼睛和凌乱的头发,忽然觉得如果贺兰舟看到他现在这样,大概会调侃一句。
“季少这形象出去,律所的前台都不敢认你。”
季时序扯了扯嘴角,那个声音太清晰了,清晰到他几乎以为贺兰舟就站在他身后。
可他回过头,身后只有白色的瓷砖墙。
季时序拿出手机,给贺兰舟发了一条消息。
【我这边出了点事,可能暂时过不去了。你别生气了,我过几天当面给你赔罪。】
发完之后他又看了一遍,觉得这句话很蠢。
过几天是几天?他自己都不知道。
消息发出去,犹如石沉大海。等了十分钟,依旧没有任何回复。
季时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手机揣回口袋,看来是气狠了。
他不需要贺兰舟帮他打官司,他只是在极度的疲惫和高压下,迫切地需要一个精神支柱。
只要想到那个人还在那里,他就有力气继续跟季崇远这只老狐狸斗下去。
下午两点,麻烦接踵而至。
季时序名下那家投资公司的合伙人,陈维铂突然打来电话,语气严肃地说有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刻面谈。
直觉告诉季时序,这不是什么好事。
季时序和检查组的人说明了情况,匆匆赶到楼下的咖啡厅。
“时序。”陈维铂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的咖啡根本没动,开门见山的直接甩出一份文件,“这是我的退伙协议。”
季时序刚刚坐下,动作一顿,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那份薄薄的纸:“陈维铂,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