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退出投资公司的合伙。”陈维铂避开了季时序锐利的目光,语气生硬,“按照当初的合伙协议,我名下负责的三个核心项目,以及这三个项目关联的客户资源,我要全部带走。”
季时序的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三个项目占了公司将近三分之一的利润,关联的更是最优质的头部客户!
如果他这个时候撤资走人,投资公司的资金链会瞬间断裂,剩下的合伙人绝对会陷入恐慌。
“为什么?”季时序咬着后槽牙,狠厉的问,“公司现在的收益一直在涨,你这个时候走,损失的是你自己的钱!”
“个人原因。时序,大家都是生意人,好聚好散吧。”陈维铂不肯多说,只是把签字笔推了过去。
季时序盯着陈维铂那张躲闪的脸,脑海中闪过季崇远的脸。
“二叔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背刺我?”季时序怒极反笑,眼神冰冷。
陈维铂脸色一变,站起身来:“季少,话别说得那么难听。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协议你尽快签了,违约金我会照赔,我的律师明天会去对接。”
说完,陈维铂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厅。
季时序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那份退伙协议。
胸腔里的那股怒火几乎要将他点燃,他抓起桌上的咖啡杯,手指捏得泛白,想要狠狠砸在地上发泄一通。
但最终,他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杯子被重新放回碟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咖啡厅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和那天在云亭序餐厅里的钢琴曲有点像。
季时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的空座位。
如果贺兰舟在,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大概会端着茶杯,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退伙协议里有没有竞业限制条款?如果有,他带走项目就是违约。”
季时序笑了一下,是苦的。
显然他习惯了旁边有个冷静的人在分析,现在那个声音不在了,他才发现自己的脑子是混乱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协议拿走,毕竟发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然而,这些事到现在还没有结束。
晚上十一点。
季时序刚刚安抚完投资公司里因为陈维铂离开而人心惶惶的几个小合伙人,拖着灌铅的双腿回到自己空荡荡的办公室。
刚打开电脑,右下角弹出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长期合作的银行信贷部。
季时序点开邮件,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由于贵公司近期账面资产出现异常波动,且面临重大诉讼及监管核查风险,触发授信协议风控条款。我行将对贵司部分贷款额度进行临时冻结。请于五个工作日内提供详细资产说明及还款能力证明,否则我行有权提前抽贷。】
抽贷。
对于任何一家企业来说,这都是足以一击毙命的绝杀。
公关战、官方核查、合伙人背刺、银行抽贷。
环环相扣,步步杀招。
季崇远这是动用了他所有的资本和人脉,要把季时序彻底按死在泥潭里,连翻身的机会都不给!
办公室里安静的吓人,只有百叶窗外透进来的斑驳灯光,打在季时序毫无血色的脸上。
他盯着屏幕上那封邮件,呼吸越来越粗重。连续四天的高压和失眠在这一刻终于达到了临界点。
“砰!”
季时序一拳砸在实木办公桌上。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喘息,有一瞬间,他想把桌上所有的电脑、文件、水杯全部砸个稀巴烂,想大吼大叫,想发疯。
这种被人扼住咽喉、一点点收紧的感觉,太让人绝望了。
季时序低下头,手不受控制地摸到了手机。
他打开对话框,盯着那片绿油油的单方面消息记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贺兰舟,我撑不住了。】
光标在那行字后面一闪一闪的。
他盯着看了十秒。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最后发出去的是:【晚安。早点休息。】
贺兰舟没有回。
季时序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然后他直起身将怒气压下,拉了拉领带,重新坐正。
“想玩死我……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