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宏业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就被季时序打断。
“我会让财务每个月往你的卡里打一笔固定的生活费。金额不多不少,绝对足够你维持现在的体面生活,但想拿去挥霍包养情人,一分也没有。”
温宏业眼神一暗,正要继续撒泼,季时序再次开口。
“但是,作为交换条件,你手里那个一直在亏钱的季氏分公司,明天就把管理权和股份全部交出来。我会派审计团队去接手。”
“你!你这是要夺我的权!”温宏业着急的跳了起来。
“它本来就是季家的资产,你把它经营得一塌糊涂,我收回来理所当然。”季时序摊开手,一副无奈的表情。
“不交也可以,生活费作废,你自己守着那个烂摊子等破产吧。你大可以去媒体面前告我,看看现在还有哪家媒体敢发季氏集团的负面新闻。门在后面,不送。”
温宏业脸色变了变,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那个分公司确实是个烂摊子,他根本不懂经营,每个月都在倒贴。与其守着一个赔钱的空壳子,不如拿点真金白银潇洒快活。
“好……我交。”温宏业咬了咬牙,答应了下来,随后又催促道,“那个生活费,你明天就得让财务打过来!”
“明天上午十点,我会让法务把协议送到你桌上。签了协议,钱就会到账。”
季时序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等着温宏业离开,看到他走出门口时,季时序再一次开口:“还有,以后不用再来找我了。我们之间,就这样了。”
“砰。”
没等温宏业再说什么,季时序直接关上了大门,将他隔绝在世界之外。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公寓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季时序站在空旷的客厅里,没有开大灯。他走到沙发上毫无形象的瘫在沙发上。
他觉得很疲惫,一种从身体各处透出来的烦躁和虚脱感。
他没有和温宏业彻底断绝父子关系,因为没必要为了这种人去背上法律和道德上的麻烦。但他用理智划分了两人的关系。
他不是温宏业,他不会像他那样自私凉薄,但他也不会用恨来消耗自己。
季时序在昏暗的沙发上瘫了很久,直到听见楼下传来吵闹的声音才猛地坐起身。
四周环境再一次安静下来,季时序忽然问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想起了贺兰舟。
想起贺兰舟顶着私生子的骂名,在律所里熬过无数个不眠之夜。想起贺兰舟站在法庭上,那副闪闪发光的样子。
贺兰舟有自己清晰的信仰,他坚定地想成为一名顶级的律师,并为之拼尽全力。
那他自己呢?剥开季家大少爷这个光鲜亮丽的头衔,剥开他对贺兰舟那份强烈的占有欲和爱意。
如果他不姓季,如果他身边没有贺兰舟。
他到底想要什么?
在这间公寓里,季时序看着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沉默了很久。
他现在还没有答案,他才二十岁,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不知道自己的一生会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最终能走到哪一步。
但是,当他回想起刚刚那个贪婪、自私的吸血虫时,季时序的眼神逐渐变得无比清明。
他不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
但他知道了一件事,他绝对、绝对不要成为他父亲那样的人。
这就够了。
季时序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剩下的再慢慢找吧。至少,他已经在这个巨大的人生选择题里,排除了一个最错误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