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冷,季时序的生活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为了尽快摸透集团错综复杂的业务线,他几乎连轴转了半个月。
白天的各种会议、晚上看不完的报表和项目企划书,让他不得不暂时从京大的宿舍搬了出来,住进了距离季氏集团总部只有三个街区的高级公寓里。
周六的傍晚,季时序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刚走出电梯,他就看到了一个违和的身影,正靠在他公寓门外的墙壁上抽烟。
季时序看了一眼男人,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男人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看起来保养的还不错,只不过眼袋浮肿表情颓废透露出他过的并不好。
是他的父亲,温宏业。
季时序的脚步顿了一下,原本因为过度疲劳的神经,此刻跳动的更加厉害。
“时序啊,下班了?”温宏业听到脚步声,立刻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迎了上来,“爸爸在这儿等你半天了。”
季时序没有理会他的熟络,径直走到门前,按下指纹锁。
“进来说吧。”季时序语气冷淡,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温宏业搓了搓手,跟着走了进去。他四下打量着这套宽敞豪华的大平层,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季时序脱下外套挂在玄关,挡住了温宏业的视线,语气冷淡:“你来干什么?”
温宏业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你这孩子,怎么跟爸爸说话的?我来看看你不行吗?”
“再说了,你现在在集团里手握大权了,爸爸那个分公司最近资金周转不开。”说到这原本趾高气昂的语气又变成了讨好,“你看……你现在这么出息,是不是该拉爸爸一把?”
“不给。”季时序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爷爷每个月给你的分红足够你花天酒地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只觉得一阵恶心。
当年温宏业入赘季家,靠着季家的资源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却在他母亲孕期和抑郁症期间冷暴力,在外面沾花惹草,最终导致母亲抑郁而终。
母亲死后,这个男人除了拿钱挥霍,根本没有管过他一天。
现在他不过刚刚进入集团开始学习,就跑来要钱了?凭什么?
“你这叫什么话!”温宏业脸色涨红,被儿子当面拒绝的羞恼让他提高了音量。
“我是你老子!你以为你以前在外面惹是生非,是谁给你擦的屁股?哪次不是我找律所的人去警署捞你出来的?你现在翅膀硬了,忘恩负义是吧?”
季时序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嘴脸,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贺兰舟那张清冷的脸。
季时序看着眼前还在用父爱进行道德绑架的温宏业,突然觉得十分荒谬。
“你找的律所?”季时序冷笑一声,“温宏业,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秉承律所之所以会半夜出勤,是因为爷爷在把那个分公司交给你打理的时候,强制在你们公司的法务顾问合同里加了一条。只要我出了事,法务团队必须随叫随到。”
季时序盯着他,毫不留情的揭穿了谎言:“你什么都没做。你只是怕我如果在局子里留了案底,爷爷会迁怒于你,收回你手里那点可怜的权力。你不是在救我,你是在保你自己的荣华富贵。”
温宏业被戳中了痛处,张了张嘴,却半天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他瞪着眼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谎言被无情拆穿,温宏业索性也不装了,干脆撕破了脸皮,开始耍赖。
“那又怎么样?不管怎么说,我给了你这条命,这就是恩!”温宏业梗着脖子,破罐子破摔地喊道,“我现在年纪大了,公司效益又不好,”
“你既然赚了这么多钱,每个月给我拿点赡养费孝敬我怎么了?信不信我去媒体面前曝光你,说你虐待亲生父亲。”
面对这种毫无底线的威胁,季时序在这一刻,感觉不到愤怒了。他只是扯了扯嘴角,嘲讽的笑了。
他终于明白,这个男人从来没有真正在意过任何人。不爱他的母亲,也不爱他这个儿子,温宏业爱的只有钱和他自己。
和一个没有心的人去争论凭什么、为什么,是最愚蠢的行为。
“行了。”
季时序叹了口气,打断了温宏业的喋喋不休。
他语气平静的开口:“钱,我可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