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日，京市的风便添了几分凉意，供暖也应着寒意提前而至。

季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沉重的大门被推开，季时序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神色平静地走进了这间代表着季氏最高权力的房间。

因为季崇远的国内权力被剥夺，原本空缺的董事席位需要人来填补。

季老爷子顺理成章地将季时序安排进了董事会，美其名曰旁听学习，实际上也是让季时序接触集团的核心业务。

长条形会议桌前已经坐满了人。

坐在主位左侧第一个位置的，是季时序的大舅，季崇鸿。

他和行事张扬、喜欢暗中使绊子的季崇远不同，季崇鸿是个在季家大染缸里浸泡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季崇鸿穿着一身深色暗纹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从季时序进门起，就一直观察着季时序。

“时序来了啊。”季崇鸿放下保温杯，笑眯眯地看着他，“坐吧。爸让你来是希望你多看多学，不懂的随时问。”

“谢谢大舅。”季时序礼貌地颔首，在末尾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眼观鼻鼻观心，看起来十分乖顺。

会议很快切入正题。

前半部分是关于集团旗下两家亏损严重的老牌制造业，是否需要关停并转的讨论。

这不仅是财务问题，更牵扯到季家内部错综复杂的人事安置和派系利益。

负责该板块的副总在上面口沫横飞地汇报，主张立刻关停止损，而几个利益受损的董事则拍桌子反对。

理由是厂子牵扯太多老员工和旧问题，一关就容易引发□□，还会爆出负面新闻，让集团名声受损。

吵了半个小时，谁也说服不了谁。

季崇鸿适时地咳了一声，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这事儿确实棘手。”季崇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长桌上扫了一圈，最后似笑非笑地落在了季时序身上。

“时序啊，听说你在外面的那个娱乐公司做得风生水起，对于这种舆情风险和资产处置，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瞬间挑起所有人的注意力。

季时序是个刚进董事会的新人，如果他顺着副总的话说关停，就会得罪那一批老董事。

如果他说不关，又会显得他优柔寡断，毫无商业魄力。

更何况，季崇鸿特意点出他那家娱乐公司，分明是在敲打他之前利用媒体把季家家丑外扬的前科。

季时序沉默一瞬，然后迎着众人的目光，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反而露出一个虚心求教的笑容。

“大舅您太抬举我了，我那点小打小闹，怎么能和集团的重资产相比。”

季时序一边翻阅手边的资料，一边不紧不慢地开口：“不过，我看了一下这两家老厂近三年的财报。虽然主营业务亏损，但厂区所在的地皮，这两年因为城市规划，周边地价翻了快两倍。”

此话一出，几位董事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其实关与不关，核心是资产变现的效率。”季时序将问题巧妙地转移到了核心资产上。